「你居然找我?」
沒有靠近的腳步聲,沒有聲響,沒有任何一絲的預兆,只有一陣突然從她背後出現的冰冷的聲音。
水沁轉頭,望著師父戴著面具的臉龐。
「為什麼我最後一個考驗是他?」沒有熱切的打招呼聲,沒有任何的問候語,迅速簡潔地將今天找她出來的理由問了她。
面具下的臉龐沒有任何的反應,心裡卻是有萬般的思緒閃過。一時衝動下作的決定到此時此刻看起來都是如此的完美,若不是因為她突然找她,說有事情要問她,她說不定可以一直得意到冷彬死的那天,但是她居然問了……
她知道了什麼嗎?還是想知道什麼?她問這件事情的目的何在?動機何在?
她可不希望多年來布的局在一瞬間都被打亂了……
面具下的臉在扭曲著,無限恨意的表情。
她失去的,她也不要別人得到!
「為什麼你最後一個考驗不是他?」她不答反問。
她想要知道為什麼水沁今天會突然的轉變,居然會問起她一直相當有把握她不會問的問題,「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過去?」
但是水沁的回答讓她的心驚了一下。
「一點都不想。」水沁相當平靜地說,完全感覺不到她情感的起伏。
「你不想知道?」
沁修正了她的措辭:「之前不想。」
「所以你現在想了。」面具下的臉又安心了。只要她有求於她,她就必須聽她的。
為什麼她的口氣中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水沁望著她的師父,敏銳的察覺到她師父由緊張變放鬆的感覺。
是她以前太遲鈍,太不在乎,還是她現在太敏銳了?為什麼自從她開始接手冷彬這件事情之後,她看事情的觀點就開始慢慢的不一樣了?以前她根本不會在意師父的小細節,現在都變得異常的突兀且明顯,這到底是她師父以前就是這樣子,還是因為她接觸過冷彬之後,所產生的疑神疑鬼的後遺症?
水沁望著師父,心中琢磨著要不要告訴師父她心中在想的事情。她鮮少告訴過師父她心中想的事情,因為她懶,也覺得沒有必要,但是當這一件事情發生後,她那一向不願意胡思亂想的腦袋,開始緩緩地轉了起來。
有時候追究過的事一點意義也沒有,但是既然她現在終於開始注意到了這些細節,就不會輕易地將它放過去了。
她要知道答案,一個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惟有她被蒙在鼓裡的答案。
「對,我想知道我的過去。」水沁點了點頭,沒有否認,但是她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師父整個人震住了,「因為『笑臉殘醫,讓我想要知道我的過去。」
師父面具下的鬆懈表情因為她的話而又繃緊,講話又犀利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之前的話完全沒有讓你有這種感覺?」然後她好像又想到了什麼,冷冷地問她:「你跟他說過話了?」
師父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隱約中有著一種莫名情緒,一種苦苦的壓抑,但又帶有一種威脅的聲音,一種她從來沒有從師父的身上感應過的一種感覺。這一種感覺直接輻射到她的身上,讓她瞬間也有一個錯覺,就是她面對的不是她的師父,而是一個敵人……
「是的,我跟他說過了話。」水沁依舊冷靜的回應著冷漠旁觀的師父,以一種不同的眼光看著她。
她發現,原來她一點都不瞭解師父,一如師父不瞭解她一樣……
除了五年前她師父從死神手中將她搶救回來之外,可以說她對師父一無所知,連師父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一直不讓她有產生疑問的機會,也不給她疑問的機會,只是用嚴格的標準訓練著她,將她訓練成一名叱吒黑道的殺手。
而有趣的是,以前對於師父操縱她的人生,她沒有絲毫的反抗。雖然她不會告訴她師父任何她心中想的事,但是那好像對她師父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只要她願意去完成她的任務就好了,現在想起來,她都會覺得有一點點的不可思議。
「你跟他說了話……」師父喃喃地說著,望著水沁的眼睛,聲音異常的尖銳,「你跟他說了話……」
因為不知名的物體而使得小巷子惡臭不堪,突然又出現了一種異於所有惡臭的味道,是一種腐爛及腐敗的味道,緩緩地向水沁飄了過來。當她一聞到時,全身就戒備了起來,銳利地望著師父,因為她聞到了師父身上傳出來的味道--那是師父特有的味道。
當師父準備殺人或者是教訓她時,她的身上就會散發出這種味道。水沁警戒地退了一步,將先前朱雀給她的槍拿了出來。她已經許久不曾聞過這一味道了,但是這一次當師父發出這一種味道時,令她印象深刻,因為師父不會手下留情,一定會讓那一個她欲修理的人過得生不如死……
顯然,她現在就是那一個生不如死的對象。
「『笑臉殘醫』說,如果我可以找到他的妻子,他願意將他的命免費的奉上。」水沁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她師父的動態,謹慎地觀察著她的腳步,眼睛一點也不敢從師父的身上離開。
水沁沒想到,師父居然笑了,一種寒入骨子裡的笑聲,「這就是他說的話?」
「你知道他的妻子在哪裡?」水沁聽她師父的聲音,馬上敏銳地問。
「……知道……」面具下的嘴唇動了一下,說出了她的答案,但是眼睛中的冰冷卻更甚之前,「我知道她在哪裡。」
「但你不打算告訴我。」相處了這麼久,雖然說覺得一點也不瞭解師父,但是一點基本的常識倒是有的。
「為什麼我要告訴你?這是對你的考驗,是你自己應該去解決的問題。」面具下的聲音有著無限的冰冷。
「但……」水沁話說到一半,她的師父就已經接近她,毫不留情地揚起手,狠狠地朝她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