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的人一開始沒有回應,最後才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冷彬淡淡地說。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重點不在『對不起』三個字!」黑衣傑克望著面無表情的冷彬,激動地說,「你到底不瞭解?」
冷彬只是沉默不語,對黑衣傑克所說的話沒有做任何的回應。
黑衣傑克沒有說什麼,只是歎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做這一件事情的動機是什麼,但是我因為相信你,所以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不只把你當作一個來這邊做客的醫生,而是將你當成我的朋友。」黑衣傑克說出了他的想法之後,水沁就聽見他轉身,往房屋的方向走去。
冷彬對黑衣傑克的離開,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只是也歎了一口氣,繼續撫摸著她的背。
「醒了?」他收緊了手的力量,問躺在他懷中的水沁。
「為什麼不把我放開?」水沁有一點啞的聲音問道。
她困難地睜開眼睛,緩緩地望著他,眼神中隱含著激動與心動。
明明沒有隔多久,但是為什麼感覺會這麼的不一樣?她放心地讓自己靠在他的懷裡,抬頭望著他,心裡思緒萬千。
早在她第一次見到他時,心中異樣的感覺,似乎就已經在告知,他在她的心中是如此的特別,他是那麼獨一無二,讓她忍不住傾心愛慕。
是的,她傾心愛慕他,由衷地愛慕他。
現在回想起來,她真的也想不出為什麼在第一眼相遇的時候會深深被他吸引,以她從來未在其他人的身上感受過的魅力吸引著她。
當殺手的她,見過不少的政商名流、黑道老大、有權有勢的人,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連一個也沒有,可以讓她輾轉反側的,就只有他呀!
「我不會將你放開的。」冷彬的聲音突然強硬了起來,冷冷地對她說:「我不會將你放開的!」
水沁沒有說話,只是從眼角發現之前隱蔽的雕像已經離她有一段距離,而雕像旁的草皮及樹木有著被燒焦的痕跡,看起來真的是一片狼藉。
「要殺我,就不應該救我。」水沁淡然的說,雙手不著痕跡地摸索著他的衣服,「你不應該心軟的。」
「我沒有要殺你,何來心軟之說?」是她的錯覺嗎?
她又聽到了一聲幽幽長歎。
「可是我要殺你,我是你的敵人。」水沁輕輕地說。
「你要殺我,但我不當你是我的敵人,只當你是我的對手。」冷彬沒有說明原因,只是這樣說。
「就算不當我是你的敵人,你也不應該這麼放心的把我摟在你的懷中。」水沁警告著他。
「為什麼不?我喜歡這樣子。」冷彬低頭望進她的眼睛,看不出表情地說。
「你還愛你的妻子嗎?」她問道。
「愛」冷彬毫不猶豫地說。
「真的?」水沁輕輕地問著他。
「真的。」他斬釘截鐵地說。
「那很好。」水沁的臉上突然漾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讓俯視她的冷彬給看呆了,完全忘記了提防。
他已經多久沒有看見過那個笑容了?冷彬幾乎難掩心中的激動,望著躺在他懷中的水沁。那是他惟有做夢才能與之相逢的笑容!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把刀子抵著他的頸項,他詫異地睜大眼睛,望著依舊笑臉盈盈對著他笑的水沁。
「你……」冷彬好像旁觀者似的望著水沁拿著刀抵著自己的脖子,一點慌張的感覺都沒有。
他是有能力將她的刀子奪下的,但是他不願意。
這一場人為的縱火是他的賭注,一場希望藉由他們兩個人分開時的場景而喚回她記憶的賭注。目前為止,他還看不出成果,但是他堅信應該不是全沒有結果的,否則她應該不會如此輕易地就躺在他的懷中這麼久,都沒有想要反抗……
「拿命來吧,『笑臉殘醫』!」水沁將她手上的刀子往他的頸部刺去,但是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心。她的眼睛中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彩。
就在刀快刺進去的一剎那,冷彬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我跟你說過,你不可能輕易地殺得了我的。」他用掉了她手上的刀子,用手掌握了她的手掌,輕輕地按摩著她的手心。
「是這樣子沒錯,但是你忘記了,你也給了我另一個選擇。」水沁沒有掙脫冷彬,只是讓他握著,「你難道忘記了嗎?」
「忘記我給你的選擇嗎?當然沒有。」
「那麼你拿命來吧。」水沁說。
冷彬心中不由自主地產生一些疑惑,低頭望著她,正好看見她望著他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他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水沁卻冷哼一聲,用一種他看不透的眼神望著他,最後才對他說:
「你的命是我的了,『笑臉殘醫』,因為我已經替你找到你的妻子了。」
冷彬聽見她說的話,只能瞪著躺在他懷中的水沁,久久無法言語,也無法動彈。
他敢奢望嗎?他能嗎?
「你說什麼?你剛剛說什麼?」他再次開口問她,只為了要確定,語中難掩他情緒的起伏,「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我為什麼要再說一遍?」這一次,冷彬看見了她眼中的憂怨,雖然他不知道她的怒氣及憂怨是從何而來。
「你剛剛說,你找到我的妻子……」冷彬說著,整個人都抖了起來。是真的嗎?她真的替他找到了她的妻子嗎?冷彬根本無法再隱藏他的感情,只想確定她是不是在說實話。
「我是說,」水沁又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把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就往他的身上刺,「我要你的命!」
「水沁!」他隨手就又想要將她手上的刀子奪下,但是卻被她閃過。水沁用刀子當作他們兩個之間的分界點,離開了他的懷抱,輕易地將他們兩個用刀子給隔開了。
「別再靠近我了!」水沁白著臉,顯然從剛剛的事件還未恢復,在她身前晃動著刀子,對著他怒吼著,「你別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