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降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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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疾風驟雨般的馬蹄踐踏著地面,轟隆作響,彷彿充斥山崩地裂的氣勢。

  澄碧不由得往日延身上靠了靠,希望能從他身上汲取一點溫暖安心也好。

  只見仇邪翻身上馬,搭弓引箭,對著周圍士兵高聲喊道:「給我射箭!看誰射的獵物多誰就是今晚第一勇士,有美酒和進貢美女賞賜!」

  話音剛落,頓時箭鏃如雨,獵物倒地揚起的塵沙飄浮在空中,青蔥綠草上到處沾染斑斑血痕,連空氣中都彷彿充斥著血腥。

  「這是一場屠殺,比你父王的狩獵活動還要殘忍。」澄碧抓著日延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看到大哥殺紅眼的興奮表情,日延心裡像墜了塊石頭那麼沉重。雙唇動了動,彷彿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決定放棄。

  仇邪校點成果後感到非常滿意,環視四周躍躍欲試的部下,取出鳴鏑大聲地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大王子的鳴鏑!」士兵中有人搶先回答。

  「很好,知道這是鳴鏑,那麼還記得剛才我說過什麼話?」

  眾人不知他到底什麼意思,遲疑點了點。

  仇邪不再詢問,再次搭弓引箭,弓幾乎彎成滿月狀,可見力量之大。日延對澄碧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也不知道鳴鏑的來歷。

  「嗖……」悠長的一聲,鳴鏑飛一般射出,帶著決心和劃破空氣的犀利,射向仇邪的專用坐騎。

  棕色駿馬原本還在低頭吃草,直到箭鏃射人馬身,才發出淒厲的嘶鳴。

  士兵中有人立即反應過來,急忙跟隨著鳴鏑,紛紛將箭如雨般射向大王子的坐騎。

  「不要再射了啊,這是大王子心愛的戰馬,是以前我們虎嘯王親自賞賜的戰馬啊!」

  可惜這種呼喊實在太薄弱,有些人遲疑停住手上的弓箭,但更多人堅持追隨著鳴鏑射擊的目標,很快便將呼喊淹沒。

  不消片刻,馬匹轟然倒地,身上插滿羽箭。血水順著皮毛流下,滲透到泥土中去,漸漸擴散開來。

  「諸軍還算訓練有素。」仇邪悠閒踱著腳步來到坐騎屍體前,並無半分傷感,似乎很滿意戰果。但臉轉向士兵時,神色卻猛然狠厲起來。「但這距離本王子的要求還相差太遠!你們當中有人完全忘記了,這支鳴鏑就代表我的將令和決心!」

  他彎腰從亂箭叢中拔出鳴鏑。「有不從者,格殺勿論!可是,我竟然聽到有膽敢阻止命令的聲音!」

  眾人惶恐,瞻顫心驚,天空盤旋著的禿鷲彷彿預示著將有什麼事發生。

  「來人!把剛才阻止的人,沒有射箭的人,統統拿下砍了!」

  部下聽命一擁而上,將剛才阻止以及遲疑的士兵們捆綁起來,實行刑罰。刀起血濺,慘叫求饒聲頓時響徹草原。

  方澄碧不忍心再次看到屠戮場面,捂起嘴來,起身便狂奔。

  真是太不太注意自己安危了!日延阻止不及,但看到仇邪絲毫不曾注意到這裡,才微微放心,趕緊追逐她去。

  「澄碧!停下,你給我停下!」日延在後面拚命追趕,因為怕傷著她不敢輕易拉馬韁繩。

  心中狂亂驚恐的情緒在奔跑中稍微平復,方澄碧勒了韁繩緩緩停下。

  「澄碧……」日延和她並肩前行,看到她蒼白的神色,不由得感到懊悔。

  如果自己堅持不來仇邪的領地,她也不會看到這麼血腥殘忍的場面,更不會受到刺激。

  「你應該及時採取行動。」她的目光堅定而深邃,在夕陽餘暉下散發著熠熠光彩。

  日延知道她所謂的「行動」是指什麼,但他目前無法給她一個明確答覆。眉頭慄慄蹙起,形成「川」字。

  「不如先回去休息,今天你受驚嚇了。」

  澄碧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二殿下,你難道以為我方澄碧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家小姐?是那種見了血會發暈、見了屍體會尖叫的嬌嬌弱女子?」

  她的確不是。當初吸引自己的,不就是她那份在危機中淡定從容,充滿計算智謀的風度嗎……

  「為什麼擔心?我是擔心再這樣下去,你親大哥的狼爪,會毫不客氣地向你揮去!」

  「不要這樣——」

  「日延,你還是太善良,不願意撕破臉剷除身邊的荊棘毒刺。難道你沒看出他嗜血的表情?沒看出他用鳴鏑訓練自己的死士,除掉任何他指向的目標?」

  「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在某個片刻,他將鳴鏑對向你,會有什麼結果出現?」

  她無法再想下去,那種血腥鋪天蓋地幾乎將其淹沒。

  「不要說了!」被戳到心底深處的恐懼擔憂,讓日延氣憤地命令她閉嘴。

  「我偏要說!」她傲然揚首。「你絕對和我一樣想像過那些場景,對,就是這樣,就是剛才我們所見一切的翻版,不會有任何區別。」

  那種恐怖血腥的場面一輩子忘不了。

  「心愛的坐騎,他尚且可以毫無留戀的殺死;對於身為王位竟爭對手的你,你的下場難道會比那匹馬好?笑話!我們應該……」

  「夠了!」日延大聲呵斥,雙唇緊抿,面無表情看著她。

  「你對他還抱有幻想是不是?」震驚過後,方澄碧忍著淚水輕輕詢問道。為什麼,他不瞭解她的心?

  日延依舊緊抿著嘴,默默不語,卻讓澄碧覺得那目光如此陌生、如此遙遠。

  他終於覺得她可怕、她蛇蠍心腸了?她的命運,果然還是如此……

  這也沒有什麼。她在心底輕輕搖頭,被誤會的事難道還少嗎?

  深深呼吸,再看向他的目光猶如古井般無波。「很抱歉,讓你覺得為難,我不該逾矩,干涉你們虎嘯王族內部的事。可我仍然覺得,對敵人仁慈是對自己殘忍,尤其像仇邪那樣……」

  日延沒有再看她,也沒有再說一句話。不等她說完,他已狠狠抽打馬臀,向前方急馳。

  她為什麼這麼著急逼自己表態,要這麼殘忍地將他的幻想一個個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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