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降嘯虎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大 中 小

第 14 頁

 

  悠悠長歎,方澄碧搖頭,冷不妨瞧見站在床榻邊的日延——他進來這樣看著自己多長時間了?

  「日延?」

  「是你做的?」打斷她的話,他的眼神漠然到幾乎沒有溫度。

  一陣沉默。

  「方澄碧你好大膽!誰讓你擅作主張去殺仇邪?」

  「沒有誰,我自己決定的。」

  「好啊,真好。」日延怒極反笑。「承認的這麼爽快,是不是以為這樣做我便會對你感激涕零?」

  「我從來沒有想過、也沒奢求過,這是我必須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成就你未來君王的地位。」澄碧覺得自己真的好堅強,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冷靜分析局勢。

  「閉嘴!成就我的王位?難道就必須要殺我的大哥?」

  「但是日延……你別忘了『飛燕』是怎麼死的,更別忘了他一直對儲君的位置虎視眈眈!」

  「難道他不仁,我就要不義?我這樣做和那些殺死兄弟的禽獸有什麼不同?父王在狩獵時說的話你忘記了?」

  「但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同!他之所以不按常規立我為儲君,不就是不想兄弟相殘的悲劇再次上演?」若是當眾推選,那麼臣民公開擁護各自心中人選,必然加劇雙方對立。將來無論哪一方成為虎嘯君王,落敗者及其追隨部下,也自然沒有舒坦日子過,甚至性命堪虞。

  「我到底和他擁有相同的血源,你很樂意看到我們自相殘殺是不是?你到底存的是什麼心?哦,我忘記了,你畢竟是鳳棲人,你既能到龍翔臥底,又怎能錯過離間虎嘯的大好機會。」

  澄碧臉色蒼白,纖指揪緊毛氈,顫聲勸道:「日延,你最好冷靜一下?」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始終這麼看待自己懷疑自己?

  「冷靜?我怎麼不冷靜,我現在冷靜得一塌糊塗。」他繼續微笑,一腳踢翻矮桌。上面的油燈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油脂漏盡火光熄滅。

  「我冷靜到可以完全猜出,他現在會想些什麼借口反對我,一會有多少原本擁護我的人,會因為這個爛到極點的『刺殺』而被蠱惑轉而支持他。好啊,我身邊果然都是能人,能幹的不得了啊!」

  周圍一片幽暗,只有從外面射進的微弱晨光,氣氛詭異到可怕。

  「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要懷疑我的心……」胸口好疼,是背部傷口牽引的嗎?

  「不不不,我怎麼敢懷疑你?懷疑你這個偉大的鳳棲謀士——方澄碧?!」

  她閉上了眼,知道現在任何一句話都可以被他抓住語病,進而引發長篇大論的呵斥。

  做錯了麼?後悔了麼?

  沒有!沒有啊!

  自己為什麼這麼賤,被人這樣辱罵還一點都不感到後悔,真諷刺,哈哈哈……

  「身子怎麼樣?恢復的差不多了吧。」他語氣軟了下來。

  澄碧心思一動,抬眼望向他。

  「本王子的營帳供不下你這尊大佛,你,去自己該去的地方,施展謀略,完成復國大計吧。」

  方澄碧一陣咳嗽後,吐出大口鮮血。

  日延忍住上前的衝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在那張熟悉俏麗的臉上巡視片刻,決然地轉身離開。

  「嗯?還有事?」披風被抓住,他立刻停下回望,似乎給自己一個再看她一眼的理由。

  「我……絕對不走……」她微笑著,緊接著又吐出一口鮮血。身體血氣亂竄,情緒不穩定是傷者大忌。

  「你留在這還有什麼意思?走吧,越遠越好。」

  這樣,也許仇邪會放過你,也許你還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繼續沉淪在這個皇權爭奪的漩渦中。

  他怎麼不知道她的心?!

  「不走,就是不走,我要等著看到你登上王位的一天。那時,就算你不讓我走我也會自己離開。」

  臉頰摩贈著披風,彷彿在感受他身上的氣息和溫暖。因為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讓兩人如此接近。

  「隨便,我不會管也不想管,你好自為之吧!」

  日延拽緊披風,緩緩抽了出來。沒有回首,似乎想藉此讓她明白自己的決心有多麼堅定。

  茫然著,更心痛著,彷彿世間再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戀。也因為如此,他離開時那幾不可聞的歎息,她沒有聽到。

  手上再也沒有溫暖厚實的觸感,方澄碧頹然躺下,纖細的手臂延伸在床榻外,掌心中,只有冰涼潮濕的空氣。

  �龤繓ww.xiting.org♂�� �龤繓ww.xiting.org♂��

  滂沱大雨像從天上傾倒下來,草地泛起濃重腥濕氣味,升騰在空氣中,讓人們躲在帳子裡圍繞篝火飲酒作樂。

  「二殿下,哦不,我們未來的虎嘯王,你怎麼悶悶不樂?是屬下的美酒不夠味道,還是這些舞伎跳得太差不合心意?」

  日延手下第一猛將蕭胡兒,用袖子粗魯地擦去嘴邊酒水,推開懷裡美女大聲詢問。其他部下紛紛向這裡投來視線,日延低咒一聲,但也拿這個野漢子沒辦法。

  「哪裡。我有點頭暈,先走了,大家繼續樂樂,別為了我掃興。」在這些肝膽相照的部下面前,他從來不擺儲君架子,都似好兄弟般隨意熱情。收買人心是一方面,讓自己在權力爭鬥中能有喘息的空間更為重要。

  最近心神一直不寧,是否,真要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而她,現在身子到底怎麼樣了?

  「那……我們就不挽留二殿下了,等你有興致時,大家再樂樂!」蕭胡兒也不挽留,與其勉強,不如大家都開心。

  泥水濺到皮衣皮靴上,他也毫不在意,因為他全部的心思,都已經被軍帳前那抹青色的身影吸引去。

  雨水淋淋漓漓,從髮梢形成小小水渠婉蜒而下。視線被雨簾阻隔,她看到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可是,他還站在原地,逃避嗎?傷口要惡化了吧,無所謂,就讓它爛到底,還有什麼比心死更痛楚。

  「你這是在幹什麼?」日延看著她蒼白髮青的臉色覺得格外刺眼。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