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幾乎被號叫掀翻,下屬們哄笑著大聲叫好。
「別緊張,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再伺候這些主事們開心,過幾天我就讓你回去。」他帶著色情意味地緩緩摸著她裸露在外的潔白肌膚。「或許我該心軟為你準備點什麼藥,那群大老粗可是不會憐香惜玉。」
方澄碧在心裡冷笑,禽獸,果然就是如此。
「你脫還是讓我來?」他好心詢問。 「不說話?那就是默認,本王子就不客氣了。」嘶啦一聲,外衣被撕裂,露出半邊水藍色肚兜。
虎嘯人一貫以皮衣御寒,生活習慣和著裝方式皆與中土不同。看到她的打扮,所有人不禁慾火中燒紛紛上前來一探究竟。
澄碧幾乎可以感受到那些人吐露的污濁氣息。
怎麼辦?她默默問著自己,即使如待宰羔羊般立於人群中,她依然算計著生與死的代價和後果。
忽然,一陣急促有力的馬蹄聲響過,陽光陡然射進軍帳,有個男人闖了進來,騎在馬上的男子逆著光讓人看不分明。只見他環視四周後不動聲色的皺皺眉,朗聲宣佈道:「父王有令,儀式暫停!」
方澄碧習於黑暗的雙眼一時被透射的光線刺傷,她瞇起眼睛讓自己適應久違的光明。再睜開時,只看到駿馬上的男子,帶著鄙夷的目光巡視著四周。
不同於眾多虎嘯男子的剽悍兇猛,這人帶著幾分異域風情,眼角眉梢柔和而深邃,嘴角翹起,微笑中帶著彷彿看透世事的淡淡嘲諷。柔軟而微微捲曲的頭髮披散開來,不時被風撩起。他的額頭上戴著鑲著黑邊的紅色頭圈,這是虎嘯人特有的衣著習慣。
心,莫名動了一下,難道是慶幸自己劫後餘生?方澄碧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
「為什麼暫停!」仇邪將懷中人狠狠推開,毫不保留自己的挑釁。 「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父王的意思,我親愛的日延弟弟?」
方澄碧忽然很想笑。因為仇邪「親愛」二字說得未免太咬牙切齒了,哪裡有半分兄弟手足之誼。
這傢伙果然是禽獸,她再次確定!
日延毫不畏懼地直視兄長,慢條斯理將披風解下,好言解釋道:「父王病重,希望多積福德以延壽命。聽說大哥您在這時還要舉行獻祭女俘的儀式,特地命我前來勸阻,就當替他積福。」
「荒謬!」
「是否荒謬,您應該和父王說去,但我知道大哥您一向是孝子。」日延微微一笑,突然將披風甩出。「這裡烏煙瘴氣的,趕快讓奴隸們來清理清理。對了,父王請你去他營帳有事商量,當然你可以就近請教一下他關於『荒謬』的問題。」
「你!」仇邪氣得額上青筋冒起,恨不得能一掌將這臭小子打翻在地。
「你們這麼多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傳出去虎嘯的顏面想必要削減幾分。」日延還是來時那副笑容燦爛的模樣,在眾多咬牙切齒的大漢們面前侃侃而論,絲毫不把他的怒氣放在心裡。
「呵,區區一個女俘也值得我們二王子關心?真是奇妙。」仇邪滿臉諷刺,準備伸手再去捉一旁的方澄碧。
方澄碧驚嚇著後退,即使明知退無可退,也在這詭異的氣氛中本能自衛。
陰影逐漸逼近,這時,週身一緊,她連人帶著披風被捲到白色駿馬前。她踉艙著試圖穩住腳步,下一刻下顎被人用力抬起。
「你們也真不會憐香惜玉,竟然這麼粗魯。」日延悠閒地單手支撐在馬背上,打量著眼前女子。
猛然對上那雙清爽深幽的眼睛,如此近距離之下,冷靜如方澄碧,也不禁要低下頭來躲避他那彷彿會灼人的目光,此刻,她心中不禁疑惑著。
原來,這男人是虎嘯的二王子。可他為什麼為了個小小女俘竟和凶殘的同族人對干?難道……
「傳虎嘯大王的令,這些女子統統由專人發配,任何人皆不得隨意干涉及處置女奴。」
他的視線並未在她細膩柔滑的肌膚流連太久,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隨即技術嫻熱地調轉馬頭,策鞭而行,打算離去。
只留下的那些怒火無處發洩的主事們,氣得頭頂冒煙,偷偷地把他祖宗八代好好問候一遍。不過再怎麼火大也於事無補,他們只好目送著幾乎到嘴的「肥肉」被集體押到別處。一場鬧劇也暫時宣告終止!
方澄碧怔怔地看著裹在自己身上的披風,披風上,似乎還有著草原微風和陽光雨露的味道。如果周圍不是有人、如果不是這樣衣衫不整,她幾乎有擁著披風痛哭一場的衝動。
打從得知自己要被送到虎嘯時,她早做好了將遭人凌辱的心理準備,什麼貞潔、羞恥、自尊……諸如此類的情緒,統統可以拋棄。沒有什麼比能活著出去,活著再見親人朋友一面,重新踏上久違的故土更加重要。也只有這些,是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
可是,那個騎馬的二王子……竟輕而易舉地阻止了將發生在她身上的惡行。
這並不代表什麼!她不斷告誡自己,力圖忽略因他的關懷而不斷洶湧襲來的心潮和悸動。已經過了做夢的年歲,她從不奢望處於困境時,能有人對她伸出援手。
而他,卻像一輪太陽,肆無忌憚地闖進她的心房,輕輕一碰,就讓她近乎絕望的防守轟然倒塌。
早以為羞恥和感動等奢侈的情緒,已在嚴格的訓練下盡數丟棄,怎料卻在他那份細心體貼中如決堤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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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逝,河面殘冰逐漸解凍,一干女子帶著眾多衣物到河邊漿洗。初春氣息似乎還未滲透到河水中,當她們將衣服浸泡在河水裡面時,便會感到十指鑽心般的刺痛,身上暖意頓時去了大半。
「方姑娘,真的好羨慕你,有門手藝可以保自己平安。哪像我們,白天拚死拚活干雜役,晚上還要忍受那些禽獸。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到盡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