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仍舊沒有停止,可以想像到他們還在打,沒有一方退讓。
「你們究竟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晚上就拳腳相向?有什麼問題不能坐下平心靜氣說,非要這麼暴力?」
「啊……」摸索中的手腕被小刀刺傷,澄碧吃痛的緊緊摀住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漏出。
「澄碧!」日延高喊,心幾乎跳出胸腔。情急之下,原本只是防禦的動作變為攻擊,一掌將小姑娘打倒在地。
「我真該死,又讓你受傷了。怎麼樣,痛不痛,傷到哪裡了?」他不敢觸碰傷口,只好不斷摩挲著她的身子來確定完好無損。
「沒事沒事,真的沒事,你去看看小姑娘怎麼了。」剛才聽到她的悶哼,估計被傷到哪裡,如果是內傷就不好辦了。
小姑娘費力爬起來,忿忿擦掉嘴角邊的一縷鮮血。
「姑娘,你的恩德我們銘記於心,無以為報。可你現在為什麼要殺日延,他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澄碧對著呼吸聲的方向,大概判斷她在那裡。直到這時,她才想起來竟然還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
「得罪我?為什麼殺他?哼。」她冷哼。「我剛才才知道他竟是虎嘯國之人,以前還當過王子。這樣的話,絕對不能留他活在世上!」
「我和你有仇?」日延不清楚自己到底哪裡得罪她了。
他可以不閃避、直接對付她,但想到這些日子她的悉心照顧又不忍心。一定有什麼誤會,非得解釋清楚。
「你不只和我有仇,還和我們整個神武國有仇!」
原來如此。
他和澄碧大概有了個瞭解,微微放鬆心情。
「小姑娘,你也許不知道,他身上也有你們神武的血統呢。」澄碧不顧日延的阻止走近她,相信本性純良的她不會隨便傷害別人。
「他?我才不相信。」
「你真的是神武人?」
「那當然,本公主能說假話?!」
公主?這下玩笑開大了,世界太奇妙。
「小公主,你聽說過慶泓公主嗎?」日延微笑著走上前,難怪開始就覺得她面熟,原來……
她想了想,遲疑點了點頭:「聽說過,她是我的長輩,宮裡的夫人說她當年為了顧全大局遠嫁虎嘯。」
「看看這個吧!」日延解開從小一直貼身掛著的墜子遞給她。
墜子是由神武特產水晶雕刻而成,晶瑩剔透做工精美,在黑夜裡還反射著月亮的光彩。
「這個是皇宮御賜的飾物,只有公主才有!我明白了,你是她的兒子!」
小姑娘幾乎快樂的跳起來,原先那副憤怒凶狠的模樣,頓時煙消雲散不見了。情緒轉變之快幾乎讓日延瞠目結舌,到底是深宮之中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啊!
澄碧和日延不約而同苦笑。
這丫頭,太容易被人說動,萬一他們是壞人怎麼辦?
世上的路,她還有很多要走啊!
「哥哥!我可以喊你哥哥嗎?原來我只有一個皇帝哥哥,現在又有一個了,你們都要疼我,都要喜歡我喔!」
「當然。」日延溫柔的看著她,能有這麼一個可愛善良的妹妹,實在是一種幸福。不用整天提防被人算計,更不用生活在刀光劍影的陰影中。曾經渴望而不可得的生活,也不過如此。
「公主,你怎麼這麼大膽跑出來?不知道現在兩國正在打仗?」
看到親人相認,澄碧也很開心,但不得不提醒她目前的困境。
小公主吐吐舌頭。「那個死木頭整天忙著打仗不理我,氣氣他,哼。」
原來小姑娘情竇初開,只是方法不太對。但這又如何呢,每對戀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
「你皇帝哥哥知道你偷偷跑出來嗎?」日延一個問題便把她打回原形——蹺家的丫頭躲閃著兩人責怪的眼神。
「哎呀,誤會都解開了,還提這些做什麼。反正我一定不會有危險,大家開開心心的不好嘛?」
真是拿她沒轍了。
小公主一手挽一個,拉著他們進房。她急切的想要瞭解他們是怎麼回事,想要瞭解所謂的愛情又是什麼滋味。
這個夜晚充滿歡樂。他們圍在一起,說神武,說虎嘯,說那如畫江山和民俗風情,也說親人分離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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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三人踏上分別的旅途。
日延和方澄碧不希望自己成為小公主的累贅,讓她冒著風險從軍營偷溜到這裡照顧他們,他們決心去追尋自己的生活。
「你說,我們要到哪裡呢?」
澄碧靠在他懷裡,兩人共乘一匹馬。這匹馬是小公主偷偷從神武騎兵團中偷來的戰馬,並不比汗血馬差。
「錢帶夠了,乾糧也有,還怕什麼呢。劫匪?放心好了,用我的殘月刀對付他們還綽綽有餘。」
日延笑她多慮了,脫離了虎嘯幾乎就等於重生。
掉落懸崖還能揀回一條命,甚至繼續在一起,他們沒有理由放棄。
「很快就可以到月之國。那裡富庶繁榮,國家雖小,卻因自力更生努力發展,一直沒有強敵侵犯。」
「我們會在那裡安居樂業?」
「也許吧!澄碧,你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來調理身體,說不定哪一天你一覺醒來,眼睛就復明瞭。」
她笑他的異想天開,又不忍心澆他冷水,只能含笑點頭。
「妹妹臨走前,給了我幾本醫書,說也許對治療你的眼睛有幫助。我雖然對醫理不擅長,但從現在起我會努力鑽研,別懷疑,我一定會將你的眼睛治好。」
失信了一次又一次,日延幾乎沒有勇氣面對她。但是逃避不是辦法,他發誓傾其所有,也要讓她的眼睛恢復光明。
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一路竊竊私語,訴不盡內心纏綿情話,說不完難耐相思之苦。
從此,月之國多了兩個異族來客。
男子開起了醫館,懸壺濟世。病人若不仔細觀察,也想不到一直在旁邊幫忙的女子竟然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