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說嘛!」
「然後呢?」
「茉莉很傷心的看著我婆婆很久,然後我婆婆也低頭沈吟了好久,才對茉莉說,不然,妳再打個電話給李寧,或許他會回心轉意。」
「天哪!」巍然心臟快停了,沉重低噥:「茉莉准傷透了心了。」父親無情,母親無心看看別人的愛情!
「可不是,她哭咽地說她已不知還能怎麼做了,她更不住喃喃念著這個家她也留戀不得了,結果昨天早上她就不見了。張媽曾聽茉莉嘟嚷過,她要去削髮為尼,所以我們一直往附近的佛寺裡找。」
齋院?她一定溜到兩人定情的那一座庵寺了!「無名庵!」巍然拔腿就跑。
「老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珣然抓緊老哥的衣角不放。
「我去找這個不可理喻的笨蛋,她別給我演戲演得過火真的出家了,否則我不敢擔保她的脖子會是完整的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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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珣然跑過來說。「無名庵每一個齋房我都翻遍了!」
「沒有!」張媽也拖著沉重步子過來對女主人報告。「前庭後院我都找了。」
白明珠,這幾日血壓飛飆,差一點就爆了腦血管,一聽珣然打來電話,可能知道茉莉的下落,說什麼也要司機用車子送她過來。為了避開守在門口那堆蒼蠅,她還是拖著老命躲在轎車的後車箱中,讓張媽坐在前座騙過狗仔隊的追趕。
也就在那時,她才恍然大悟,茉莉怎可能好端端的從大宅子憑空消失?
莫非也是同此理法?她躲在志川外出而去的車後箱裡……
「真的沒有?」白明珠坐在禪房裡,雙手合十,臉上刷地染了一層白霜,掛憂無法掩。
無名師太停下手上木魚,「阿彌陀佛,貧尼早就說過了。」
「茉莉,是媽媽自私不夠堅強,才害得妳如此!李家的孩子不該說不要就不要妳,男人該安慰女人的心傷啊。」說及此,她反倒低笑了。「男人的眼裡見得著女人的心傷嗎?」
她更明白了。茉莉這一走,只怕是灑淚一別,天各一方,母女間想再見也遙遙無期了。
白明珠四顧著小小簡樸的禪房,一聲聲古音梵唱,一喥喥木魚敲響,敲唱走一分分風華,不記年不知歲,也不見鏡裡容顏憔悴,無名師太她怎堪蒲團上靜靜走完的人生呢?
巍然看得透澈了,無名師太早已脫離紅塵繁華,茉莉的母親仍掙扎於紅塵,他與他的茉莉,這一生一世注定是老老實實的紅塵男女,看慣秋月春風,酸甜苦辣都嘗得,只因他們相愛得深,愛對方比愛自己更深。
佛家總無奈又悲觀地說人世充滿造化弄人,他想,相愛的人只能有一個造化,天涯海角愛不息…...
巍然帶著一身落拓失望,默默離開這個不屬於感情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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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寶島台灣剛聞到一點兒初秋氣味,兩名同樣高大挺拔的男人相遇了。
「是你!」巍然一身爾雅閒適風采,手中抱著大肥貓,對另一位拎著貓籃狗籠的男人打招呼。
「是我!我回來了!」颯爽俊逸的談宇默兩手都忙著,只有對在電梯口不期偶遇的老友瀟灑地挑挑眉,丟出一個會讓女人停止呼吸的迷人笑容。
「你不是固定在十二月時回台灣業務視察?今年早了喔!」巍然說。
「這對貓狗的寄養家庭要移民,我得回來替他們打算一個新家。」
「我以為你對貓狗很過敏呢?」巍然明燦有神的眼眸寫著詫異。
「我是!」然而不替它們安置好,那女人哪天發神經跑回來了,他上哪裡去找她的一對寶貝貓女兒狗兒子還她?談宇默掩去俊朗風采,沉歎一口氣。天,她真希望那個女人趕快「發神經」啊!
「我也是替人養貓。」巍然怡然自得地抓抓大肥貓的前掌,他正準備送它到獸醫那兒修剪指甲。
「女人的貓?」宇默問。
「對。」巍然點頭。
「你所愛的女人的貓?」
「對。」
「那女人也不見了?」不會好友也與他同病相憐吧?
巍然搖搖頭,唇邊噙著很深沉詭譎的笑痕,神色中流露著頑堅剛強。
「我知道她在哪裡,只是這女人太不知輕重,沖犯到我太多,我至今氣血仍不順。不給她一點懲罰實在太對不起我自己了,所以我暫時懶得去理她!」
誰許給他聖誕婚禮,又當了他的落跑新娘?想讓他現在就鳴金收兵?哪有那麼容易!怎麼說總得賠給他一個婚禮和新娘吧?!
「那麼你比我幸運!」宇默和巍然一起進入電梯。
「別這樣,若是你的,一定跑不掉。嗶嗶!」巍然腰間的手機突然響了,他唇邊擴散開一個很大的上揚弧度。
「你不接?」宇默不解地看著笑得得意莫名的朋友。
巍然打開他的手機屏幕,「也好,就讓你看看那個去年底,差點讓我氣壞內臟的女人現在在做什麼……」
茉莉演出她的大失蹤記時,並沒有捲走白家任何一分珠寶錢財,她只記得把裝著CCQ的旅行箱帶著一起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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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吹柔雲飄,雀鳥啁啾鳴叫。
花蓮的聖母修道院染上寧靜秋色。
「真是好時節!」CCQ屏幕上跑出一串串五顏六色數據,愉快地伸個懶腰。
「哪裡好了?我最討厭秋天了。」
三坪小寢房內,茉莉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袍子,露出半個擰著眉心的小臉蛋,趴在小書桌上無精打采地打哈欠。
「奇怪耶,妳從春天、夏天、一直抱怨到秋天,我可以歸納出妳根本就是無病呻吟故意找碴。」
「我就是!」她大方承認了。
「原因?」
「你還問我原因?」茉莉跳起來掐著小機器人。「你說你說,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的行蹤洩露給巍然知道?」
「九個月前,在我們來到這個修道院之後,妳將我的電源一開,我無所不能的電眼馬上做三百六十度掃瞄,老大那邊的計算機零點五秒就接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