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去的那一瞬間,她眼角餘光看到翔文的眼睛已經睜開,正瞪著她,滿臉寫著:你這個沒道義的人!
依斐的心中有著小小不安。
沒辦法,尹翔文,這是你自己欠下的紅粉債,你總得自己還,依斐頭目這一方面最不行,你自己看著辦啊!
為避風頭,依斐幾乎是半跑步地離開那車。
但老天爺實在十分不作美,她走開才不到三十秒,天空就飄起了雨。
雖然她穿著七分袖,但畢竟十月了,飄起雨來還是讓人感覺挺有寒意的。
她立刻想從背包拿出傘。
此時才赫然想起,她的背包被翔文扯了下來丟在後座,但她剛剛下車時太匆忙卻忘了拿。
哇,太倒楣了吧!
這……要不要回去拿呢?
第七章
依斐實在百般不願再走回車上,但雨似乎有大起來的趨勢。
她想了想,咬著牙,轉回頭去。
但等她走到車子十步遠的距離,卻發現那女人正趴在翔文的身上。
依斐立刻將腳步縮回,像個貓科動物一般躡手躡腳地離開現場。直到跑了有二十公尺遠,依斐才終於停下腳步,拍拍自己的胸口,順了順氣。
她想到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哇,那個姿勢……應該是接吻了吧!不只是接吻,還是那種很限制級的法式熱吻!
依斐的臉都紅了,可心中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不愉快。
那個記憶中在颱風夜窩在她懷裡哭的小弟弟,如今居然可以跟一個那麼成熟嫵媚的女人來個法式熱吻?!
相較於他,自己似乎還停留在國高中時期一樣。
但……除了這種「階級」被取代的挫折感之外,依斐覺得還多了點什麼。
究竟是什麼,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覺得超級世界宇宙無敵的不愉快。
尹翔文,你完蛋了。
依斐心中不斷地大罵著這一句。
但老天爺沒有因為依斐的生氣,而使雨變小一點,反而更大了起來,於是依斐被雨淋得更不快樂。
天色漸暗,依斐都不知自己應該走到哪裡去好。
突然,她發現在河堤的不遠處,居然有個小型夜市。
因為突然下起了雨,各個攤販都張起了大花傘。在燈光和雨的共同照射反射下,出奇地亮麗,有一種淒美又熱鬧的感覺。
依斐被吸引而跑了過去。
她逛著小夜市,看到有一攤賣著紅紅綠綠的棉花糖,她突然想到小時候與翔文買棉花糖與彈珠汽水的事。
那時也是雨天,他們完全不管大人們的勸告,硬是跑到鎮上的夜市去。淋了全身雨,只為了買棉花糖,結果棉花糖不多久之後,就被一滴滴的雨給弄溶了。
那時的翔文,還是個流著鼻涕的小鬼,成天抓著她的衣角,在她身旁跟前跟後的。
她突然覺得肚子餓,想買一些來吃,卻赫然發現,自己剛剛匆促地下車,錢包也都放在那個背包裡。
此時,她充分體會到理財雜誌上常說的分散風險,現在她身上連一毛都沒有。
她發誓,她下次一定要穿有口袋的衣服,好歹會放個十塊二十塊在身上。
但現在,她什麼也不能做,只能漫步在花傘之間。
好餓……依斐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被燒烤攤吸引了過去。
她聞著燒烤攤散發出的誘人味道,覺得真是一種甜蜜的酷刑。
「天殺的尹翔文,你再不出現,我就殺了你。」她喃喃地說著。
就在此時,一隻大手從後面拍了她一下,她回過頭。
是尹翔文。
她立刻擁抱了翔文,幾乎感動地流下淚來。
「親愛的表弟,你總算回來了,我從來沒這麼想你過,想你想得好苦呀!」
翔文聽著依斐誇張的言語,笑了出來。「怎麼,你嫉妒了,那個女人的確比你漂亮很多啊!」
依斐鬆開了擁抱,扁了扁嘴。「你在說什麼呀,我在等我的包包……」她立刻繞到翔文的背後,空空如也。
「……我的包包呢?」
翔文楞了楞:「什麼包包?」
「我的包包呀,我的背包不是被你給拿下來,丟在後座?你沒有拿下來嗎?」
「我怎麼會知道你自己下車時沒把背包拿下來,我只拿了剛剛幫你拿的書……」翔文打開了自己的背包。「我把它們放在我的背包裡了……雷依斐,你還活著嗎?」
依斐已經嚇呆在當場,翔文努力地在她眼前揮手。
「雷依斐,你不要這樣好不好,錢我有,你要吃什麼就吃吧,我有錢。」
依斐恢復了神志,大罵了起來:「你有錢有屁用呀!我的小背包裡有手機、有悠遊卡、身份證、實習教師證,還有一堆信用卡呀!我不管,你現在馬上打電話給她,叫她把東西給拿回來!」
翔文臉色一變。「我不要!」
「不要?!」依斐瞪著他。「尹翔文,是你把我拉上車,東西也是你忘了拿的,難不成你想不負責任!」
翔文立刻反駁她:「咱們把話說清楚,沒錯,是我拉你上車的,但背包可是你自己忘的,況且,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給請走,你叫我現在把她給弄回來,我做不到!」
「那我的書?我的錢?我的證件?我的信用卡?還有家裡的鑰匙怎麼辦呀?」依斐對著翔文大吼。
翔文也不甘示弱地說:「你拿的是參考書,我把我那套給你嘛,錢我有,證件再辦不就好了,鑰匙我也有一份呀……」翔文打開背包,開始掏起了鑰匙,卻赫然發現袋子裡沒有鑰匙。
翔文臉色大變。
依斐看他臉色不對,聲音顫抖地問:「你……你也沒帶鑰匙嗎?」
「……我忘在家裡了,我本來想今天會和你一起回家,就忘在門口鑰匙盒裡了。」
依斐頓時有些暈眩。「天將亡我也……我家那個門是一年前遭過小偷後,我爸重新安裝的,號稱小偷絕對打不開,連鎖匠也打不開,除非把鐵門給拆了,所以鎖匠還特別告訴我們,一定別把鑰匙弄丟了……」
「這麼重要的鑰匙,難道你沒備份嗎?或者有寄放在誰那裡的?」翔文似乎也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