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斐更煩了。「現在不要討論這個問題啦!」
翔文沉了沉氣,突然一手就把依斐拉起來。「我們走!」
「幹嘛?去哪裡?」
「你有他家鑰匙,就一定知道他家住哪裡,我們直接去他家拿我們的鑰匙!」
依斐一聽大驚,就想把手抽開,無奈翔文的手像個鉗子,硬是不讓她溜掉。依斐甩不開翔文,氣得要死。
「尹翔文,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堅持要把鑰匙拿回來呀?!」
翔文楞了楞,有些不自在的說:「因為……因為你猜拳輸了,這是你該做的。而且……我其實不知道那個女人在台灣的電話,我們沒有選擇了!」
依斐頓時氣結。
翔文也不讓依斐再多想,立刻召來計程車,一把就將她推上了車。
「請問……要到哪裡?」計程車司機禮貌的問著。
翔文看向依斐。「你幹嘛,快說他住哪裡呀?」
依斐氣嘟嘟的說:「往前走。」
「往前走,走到哪兒?」司機都還沒發話,翔文先罵了出來。
「尹翔文,你不要逼人太甚!」
翔文控制著自己的脾氣。「好,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想,你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不用你來教訓我。」
「那你就說呀!」
「……司機先生,麻煩往天母忠誠路。」依斐終於緩緩地開口。
司機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他最怕碰到吵架的情侶,他看了看後照鏡,後面這一對,簡直就是典型的鬥氣冤家,兩個人的臉別得之開,簡直就等於一百八十度了。
兩人一路上就這麼沉默不語。
依斐看著窗外的景色,她知道,越來越靠近那人的家了。
這段路,多麼的熟悉,卻又多麼的遙遠。
欒樹花已經謝得都差不多了,但燈光下的欒樹依舊是燦爛迷人。
他的家就住在天母忠誠路上,遠遠地,她數著大樓的燈,他家居然是亮著的。
那他為什麼不接電話呢?
還是一看到是她打的電話,就把手機關了呢?
不……剛剛是用尹翔文的手機打的,他不會知道的。
那……為什麼呢?
依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渾然未覺翔文早已轉過頭,看著她的表情變化。
她有一張很忙碌的臉。
一下子生氣,一下子倉惶,一下子懷念,一下子不安,一下子似乎安下了心,但過一會又猶疑了起來。
這一切的表情,都是為了那個男人。
翔文越看越心酸,越心疼,越心有不甘。
他看到她的表情亮了起來,順著她的眼光,翔文知道他們到了。
「雷依斐,已經到了,對不對?」
依斐終於開了口:「對,司機先生,就是這兒,麻煩停車。」
翔文付了錢,依斐先下了車,翔文隨後。
依斐走了兩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抬頭看著那個樓層的燈光。
翔文順著依斐的眼光看去。「他在家吧!」
「應該在吧……」依斐小聲地回答了,但步伐卻依然沒有前進。
翔文看著依斐遲疑的背影,不曉得該說什麼好,於是伸出了雙手,按住了依斐的肩,溫柔但帶著點強制地推著她向前走。
「依斐,事情總要解決,現在的情形何嘗不是一個好理由,就去和他說清楚,把鑰匙拿回來,總比心一直懸著那裡好。」
依斐轉頭看著翔文。
「我會在,我陪著你。」翔文鼓勵地看著她。
終於像下了決心似地,依斐向前邁開了腳步。
他們來到諶志傑家門口了。依斐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電鈴。
她一直在心裡練習著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志傑,要如何表現她的不在乎呢?
門開了。
依斐傻住了。
出來的是一個穿著睡衣,面容有些熟悉的可愛女孩。
是那天與志傑一起吃飯的女孩。
依斐如遭雷擊般呆楞在當場,久久都說不出話。
翔文也認出來了,但女孩似乎沒有認出他們。
「你們要找誰?」
翔文看依斐不說話,輕拍了拍她,依斐才如夢初醒,壓抑著快哭出來的情緒,顫著聲問著:「志傑……諶志傑在嗎?」
「志傑?他昨天飛美國了,要去看他爸媽,順便去看一下美國的學校……你們是他的大學同學嗎?」
「算……算是吧。」
「有什麼要緊事找他嗎?需不需要給你他美國的電話?」
「不……不用了,謝謝你。」
依斐僵著臉,轉身就走。翔文無言,只好跟著她。
但沒走多少步,女孩突然從背後叫住了她。
「你……你是雷依斐對不對?那天在麥當勞的,就是你對不對?」
依斐咬著唇許久,才回過頭,表情複雜,欲言又止,她不曉得還能說什麼。
「你究竟有什麼事找志傑?」女孩臉上露出有些擔憂與不快的表情。
「沒事,沒有什麼大事。」
女孩咬了咬牙說:「也許我這樣說很不應該,但是我還是要說,沒事的話,可否請你別再來找志傑呢?」
依斐張大了眼,楞楞地看著她。
女孩帶著哀怨的表情說:「志傑雖然跟你分手了,但心裡還是一直惦著你,你不願意跟他到美國,等於就是拋棄了他,但我不同,他去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跟著他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來找他,我好不容易才勸他在出國前把鑰匙用快遞寄給你,就是不希望你們還有什麼糾葛。所以,雷小姐,請你答應我,不要再來找他了!」
依斐許久之後,才顫著聲冒出一句:「我知道了。」
但女孩不放棄,一定要聽到一句肯定的答覆,於是逼問著:「這是說你答應了嗎?是答應的意思吧……」
翔文終於看不過去,拉起依斐的手。「依斐,別理她了,我們走。」
等不及電梯上來,他拉著依斐直往樓梯奔,依斐跟不太上翔文的腳步,走得有些跌跌撞撞。然而翔文並沒有發現,只是急切地想把她帶離那裡。
一直到奔出大樓外了,依斐終於受不了地開口:「尹翔文,你走慢一點好不好?我都快被你拖得跌倒了!」
翔文這才發現,終於停下腳步,放開了手,回頭看著因半跑步而紅了臉的依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