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文氣得脫口而出:「雷依斐,你腦袋是怎麼長的,為什麼會這樣想,你為什麼不想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吻你呀?」
話一出口,兩人又在餐桌的兩邊僵住了。
「你……你喜歡我?」依斐結巴了起來。
翔文咬了咬牙:「對!我喜歡你。」
依斐又看著他,許久才冒出一句:「我是你表姊,所以你喜歡我,因為你喜歡我,所以你吻我,是這樣嗎?」
翔文怕他再糾纏下去會發瘋,丟下了筷子。「我吃飽了。」有些氣沖沖的,進到房裡去,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依斐衝了過來,拍著翔文的門。「喂,男子漢大丈夫,把話說清楚好不好,否則小舅真的來了,你又講錯什麼話,到時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翔文聞言更氣,重重地踹了床,咬牙地暗罵著:「雷依斐,你是個大白癡。」
「尹翔文,你給我出來!」依斐繼續大力拍著門。
翔文把自己丟到床上,用枕頭蒙住了臉,完全不理在門外的依斐。
依斐拍了半天門,沒有回應,氣得也用腳踹門,一踹她就踢到了腳指頭,立刻唉聲叫了出來,單腳跳到沙發上。
她痛得都叫了出來,尹翔文還是不理她,可見他真的蠻生氣的。
依斐知道翔文一定像小時候生氣一樣,將自己關在房裡,若不是等他心甘情願,一定死也不出來。
她揉著自己的腳,低聲罵著翔文。
揉著揉著,剛剛那個吻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個觸感……
上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她都快想不出來了,是不是諶志傑邀她去木柵動物園,她學猩猩噘嘴唇時?還是志傑申請密西根大學沒過而沮喪時呢?
她真的不記得了,只是,絕對有半年以上了。
是因為太久沒有接吻了嗎?為何她對翔文的吻會有感覺呢?
像是引發什麼機關一般,昨晚的賓館共眠、不久前在浴室的幾乎裸裎共處,突然一幕一幕地閃過眼前。
那寬闊的肩,壯碩的胸,有些令人神迷的男人味……
天,她居然覺得翔文是個男人了!而且還是令人很心動的男人。
依斐的臉逐漸地紅了起來。
「怎麼可能對他有感覺呢?他是表弟呀!」她喃喃自語了起來。
如果是真的,那不就是亂倫了?!
想到這兒,她不禁把頭重重撞了沙發背幾下。
不可以呀,雷依斐,怎麼可以做亂倫的事呢?這樣一來不只無顏見尹家的江東父老,也無顏去見雷家的祖宗十八代呀!
撞了好幾下之後,她又突然停住了。
不,尹翔文不是小舅的小孩,他和她沒有血緣關係,應該不能算亂倫吧……
所以應該是可以在一起的吧……
依斐又重重地撞了沙發一下。
她在想什麼!翔文還是姓尹,名分上仍是小舅的小孩呀,剛剛她義正詞嚴地罵了翔文一頓,還打了他一巴掌,為的不就是這件事嗎?
對!就是那一巴掌,所有的錯都從那一巴掌開始。
依斐抓起了一個抱枕,把臉整個埋進抱枕裡,大叫了起來。
「我幹嘛打他啦!」
依斐思緒紛亂,又喃喃說著:「怎麼辦?小舅來了,如果發現翔文吻過我,那我們去賓館的事不就是弄假成真嗎?那真的是百口莫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她整個人倒在沙發上,十分郁卒,努力想著該怎麼解決。
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一個結果,她的眼皮終於勝過她的思考,躺在沙發上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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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無眠的是翔文。
翔文再也不想隱瞞自己的心意了。沒錯,他就是喜歡她,他愛她!對他來說她已經不是他的表姊了,他們根本是沒有關係的兩個人,以後真要有關係,就是男女朋友了。
翔文終於鼓起勇氣,決定出來對依斐告白!
他像給自己信心一般,用力地開了門,他一出房門就看到依斐的門沒關,客廳燈也沒關,他走向客廳的沙發,果然,依斐又倒在沙發上睡去了。
翔文瞪著依斐,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窗外風吹了起來,台北已經有著寒意。
翔文只好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先關上了窗,又走回她身邊,考慮著要不要把她抱進房裡。
依斐一睡著就像條小豬,但如果不小心弄醒這條小豬,她可能會抓狂殺人!
翔文考慮了三十秒,決定讓依斐睡在這兒,也算是對她的小小報復!
但總不能讓她感冒吧,於是他進去她房裡將棉被拿出來,細心地將棉被好好地蓋著她的身上。
他發現了剛剛她踢門踢腫的腳指頭,翔文蹲了下來,細細地檢查了一下,還好沒什麼傷口,於是他又從醫藥箱拿了藥水,輕輕地幫她推揉了起來。她總是這樣莽莽撞撞的,教人無法放心。
擦完藥,他將她的腳輕輕地放回棉被裡。
他抬眼看著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將她臉上飄落的發輕輕拂去。輕輕地,他的手指滑過她的眼,她的鼻,來到她的唇。
他輕拂著她的唇,想到剛剛印上了他的印記,他不禁情動。
剛剛的吻,他一點都不後悔,那一吻,就像相機調好了焦距,一切都鮮明確定了起來。
翔文很清楚,他對她的依戀一如從前,不,甚至比從前更深。他在十五歲時,曾經一個人坐了十四個小時的飛機回來台灣,只為了想見她一眼。
如今來到了她的身邊,他更無法離開她了。
但依斐對他的心意呢?
她心中對他的印象是停留在十年前,那個在電線桿下哭著的九歲小男孩?還是昨晚在賓館中,可以安慰她的男人?
這一吻是個賭注。
突如其來的賭注,也許將她拉得更近,也或許推得更遠……
他又將眼神定回她的唇上。
他摸著她的唇,依斐早已睡沉,此時他若吻她,她也不可能知道。翔文傾身上前,眼看就要吻下去,但到了她的唇邊時,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