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願意誠實地服膺於自己的心,她更沒有借口退縮!
「生死與共呀!」她看著他的眸光依舊專注,菱唇輕輕上揚。
他的嘴唇看起來好豐潤……好想咬一口……
他會不會醒來呢?應該還不會吧?
管他的!要克服自己最快的方法,就是懷著破釜沉舟、壯士斷腕的決心,直接逼自己面對!
更何況,他們已是夫妻,她本來就有足夠的理由可以……
主意一定,她那柔軟的粉唇微顫,緩緩覆上覬覦已久的豐潤唇瓣。
感覺……滿好的……
涼涼的,軟軟的,有種敦實的豐盈感。
閉緊靈慧燦然的雙眸,她細心體會那種令人心醉的感觸,一次又一次……
然後才發現,她喜歡這樣吻他,恨不得雙唇永遠停留。
伸出溫暖而柔軟的丁香舌,她輕舔著,想嘗嘗他的滋味,雙眼微睜,卻發現他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來,正睜著幽深的瞳眸,眨也不眨地凝視她。
四目交接,所有動作全部停頓,她完全分不清楚心底是羞是窘,反正……就是嚇呆了!
「嘿……嘿嘿……」她終於回過神,很尷尬的笑著,「你……你醒了啊!」
他無言望著她不知所措的笑容,一瞬間,有著夢境與現實交錯的迷離幻覺。過去與現在重疊之後又分開,這才發現,他對她的情,竟是在不斷追憶與想望之中逐日加深。
追憶著她那容易滿足的光燦笑容,不斷地設想她可能長成的模樣……
她就像是驅散闐夜的破曉晨光,總是在他感到極度疲憊時,還能讓自己得以繼續維持強韌的勇氣。
觸不到、碰不著,卻是最真切的想念,也是唯一的信任與寄托。以致於在重見她時:心緒簡直震盪到無法自己。
這個總是笑得肆無忌憚的人兒,是真實的,而不是只存在於遺憾……
「寧香。」他驀地握住她的手,不讓羞窘過度的她逃開。
「我……我去端藥,晏大哥說……說你醒了之後,就該讓你服藥。」由於這種感覺實在太丟人了,她低頭吶吶說完後,便連忙甩開他的手向外奔去,他就直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過沒多久,她端著藥碗走入,將碗放到桌上,吹著因藥碗燙熱而有些微疼的手,臉色雖仍偏紅,但神態已經恢復正常。
「晏大哥說這味藥是補你因為療毒而大量失去的血氣和體力,同樣的藥你還必須喝兩天。」
他想側身坐起,卻發現自己竟然完全使不上力。
「你起得來嗎?」她偏頭望著他的舉動,很自動地走到床邊扶他,助他背靠著屋牆。「沉仙和水仙照的結合,成為對日食虹這味毒最強的緩延藥,三者在你體內相互制衡,短時間內卻哪一個也消不掉。所以相互作用後便全部隱入血脈內,就算是醫術高明之人也無法察覺。但畢竟是毒,對人總是不好,所以毒氣漸漸滲入心脈,而隨著日子一久,藥性會慢慢散消,所以毒性跟著增強,若再拖久一些,絕對藥石罔效。」
「這也是晏郡平說的?」他接過她遞給他的碗,唇角微微揚起。
她記得可真熟!應該是一字不漏了吧?
「還會有誰!」她沒好氣地開口,大概知道他在笑怎麼。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真心的笑,也是在成親那夜,只是後來記憶變得迷迷濛濛的
她看著他喝下藥以後,接過湯碗想要轉身離開,他卻又握住她的手,不打算讓她走。
他的箝制其實沒有足夠的氣力,但是她也沒有再度甩開,只是低著頭,臉兒紅紅。
「我們是夫妻。」他低聲開口。
「是……是呀。」
「寧香。」他的低喚,讓她渾身一顫。
「我……我要拿碗去灶房……」
「為夫喜愛妳的舉措。」
有些氣虛的啞語,有些煽情的話意,彷彿曉魅一般,定住了她的輕顫。
她僵硬地轉回身子,凝望他俊美的面孔。
「吻我。」他回視她,眼中漾滿溫柔,豐潤的唇,上揚起渴求的弧度。
明明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蒼龍幫之主,明明是雙肩足以擔負穹蒼的剛強男子,為怎麼此刻,會展現出這樣奇詭的樣態?
似飛瀑,囂狂得讓人無法拒絕,只能承接那份無可奈何的衝擊,但融入潭水後,卻只是靜靜激盪漣漪,堅定卻順和地朝固定的方向流動。
她無法思考,只能盯著那令她依戀的唇,彷彿中邪一般,被牽引著靠近……
藥並不算苦,添加了甘草與其它不知名材料的藥材,甚至是有些甜度的。
怎麼會有藥是甜的呢?還是這種極需要補氣血的藥?
「擎烈……」輕淺的咕噥,是交付感情的憑依。
「寧香,我的妻……」
夕陽斜照,天上人間,同映滿彤紅色的霞光,照上了光潔的深黃竹牆,是一幅用色極為璀璨的圖畫。
金烏西墜,玉兔初升的交替時刻,是莫離山四季共有,最美麗的景致。
竹林深處,有一對男女,正提著竹籃,手牽著手緩緩走著。
貪看景色的人們,在讚歎自然美景之餘,誰還會注意到,這幅景致中,誰或誰究竟做了怎麼……
第八章
午時方過,一輛看來樸實的馬車在官道上前行著。
車內,謝寧香直盯著嚴擎烈吞下藥丹後才開口問出疑惑。「我很好奇,在你陷入昏迷之後,晏大哥不用問就能診出你身上的毒,到底是這幾味毒太好辨認,還是晏大哥太厲害了?」
真是奇怪,在莫離山之時,她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可是思考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屏障著,理不出個頭緒來,到現在仍是如此……
「晏郡平不負神醫之譽。」他收起水袋,淡淡說道。
「你會怪我嗎?」指的是設計他求醫的事情。
他細望她有些不安的神色,伸出手將她擁入懷裡。
「如此一來,我虧欠他們人情。」
「師父處事大而化之,而晏大哥仁心熱腸,我想他們不會在意的。」她在他懷中調整好最舒適的姿勢。「只是回蘇州的這一路上,還是聽到不少對晏大哥的詆毀傳言,令人有些不快,好想痛罵那些喜歡散播流言蜚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