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此物名喚九轉騰龍璧,嚴幫主對此物應該不陌生吧?」
「正是嚴家失物。」他沉聲說道,在心下揣度寒君策的用意。
「嚴幫主快人快語,那本城主也不跟你迂迴藏巧。」寒君策一個躍身,人就落在嚴擎烈身旁三步之距處,落地無聲而輕巧,彷彿他本來就站在那裡似的。
「傳說此璧之九龍皆可移動,若方式得宜,則可得到璧中所藏秘寶,不知道嚴幫主可否指點一二。」
「街談巷語總是言過其實,我不以為寒城主盡皆相信。」他冷冷回答。
「是嗎?」寒君策輕笑,頭也沒回地低聲呼喚。「劍衛!」
靜立於主位左側的絕美女子走至茶几旁,雙手快速在騰龍璧上點挪,原本看似一塊無瑕圓月的上等黃玉被巧妙移轉,九龍被各自分開,卻又有像是玉榫一般的東西將各個部份精妙地連結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九龍齊起飛騰一般。
嚴擎烈靜靜看著劍衛的動作,並無言語。
「嚴幫主,若說九轉指的是九龍的偏轉方位,有固定的啟法,那寒某自承駑鈍,還望你指點秘寶如何取得?」
嚴擎烈走向前,移動左前、右下兩隻玉龍的方位,中央玉珠之處隨即露出一根短細竹管。
他拿出竹管舉高,望入寒君策的眼,說道:「沒有秘寶。」
「那是怎麼?」寒君策笑著問,表情除了好奇之外,看不出其它情緒。
「先父所鑽研的治絲秘法。」
「嚴府治絲秘法,估量總價值足以買下數座城池,怎麼不算是秘寶呢?」寒君策輕聲歎笑。「不過,對競逐聲名的武林人士而言,可就真的一文不值,有如蔽屣了。為了這樣東西而遭到滅門,還真是冤枉啊!」
「寒城主不也深受其害?箇中滋味想必亦是瞭解透徹。」
寒君策聽到他的嘲諷後,笑容收起,望著他的目光帶有些許讚賞。「蒼龍幫實力果然不可小覷。」
「過獎了。」他冷眼望著寒君策。「是否也請寒城主為嚴某解答,此璧寒武城是如何取得?」
「十年前,鐵赤雲以此璧為禮,請我城之人為他解答某本手書上的心法秘訣。」
「寒城主可知此舉是為江湖帶來紅禍?」嚴擎烈雙手迅速收握又放開,面無表情,好像心情從頭到尾沒受到任何波動一般,然而一直觀察他的寒君策卻仍是注意到了。
寒君策臉上揚起很是輕忽的笑容。「那本手書內所寫的東西只屬試驗,並不成式,鐵赤雲如何領悟在他自己,至於會為江湖帶來怎麼影響,並不在我關心的範圍。我比較好奇的是,嚴幫主身上的深厚內力從何得來?」
「如同手書上所寫。」嚴擎烈話語低沉,眼神幽暗,氣勢已從原來的沉穩,轉而開始顯露邪魅,如同他已經開始不耐的心緒。
一般習武之人,在真氣的轉移上需要透過某些特定的方式,然而他卻生來就具有吸納真氣的能力。祖父發現他這份天賦後便開始嘗試如何以他的身體為媒介,作收放真氣的試驗。原意是認為或許可以藉此造福某些需要的人,卻沒想到外界竟然會流傳那些誇大的訛言。
當鐵赤雲殺入嚴府後,那本記錄試驗的手書竟然被他當成秘式來鑽研,憑借他自身的領悟而習成一套招式陰毒詭譎的掌法,也因此害慘不少人。
「是嗎?我還一直當自己解讀失誤哪!」儘管心底曾閃過錯愕,寒君策也沒有表現些許端倪。「也是因為這份天賦,讓鐵赤雲飲恨敗北,無力再起的嗎?」
嚴擎烈直直看他,並無回答。
「哈!我本來仍疑惑著,單憑晏郡平和季嬿兩個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殺了鐵赤雲?但如果鐵赤雲已經喪失了一半以上的功力,他們理所當然能趁虛而入,鐵赤雲對晏郡平名為醫治、實為供毒的行為也不會加以懷疑,季嬿更可如願得逞,也難怪你後來並沒有介入其中了。」
「看寒城主對天下之事瞭若指掌,寒武城只怕不若江湖所傳言的,那麼自外於江湖吧?」他凝起眉,開始思索以後兩方對上的可能性。
寒君策只是笑著,並不回答他的問題,收起折扇,向旁邊隨意一丟,扇子便直直落入劍衛手裡。「我明白嚴幫主今日前來的目的,只要你答應我兩件事,我便幫你,如何?」
「一個人情換兩件應諾,寒城主算盤打得真精。」他冷哼。
「不止一個人情,」寒君策笑容爾雅,表情卻有些陰森。「八年前,我路過江淮之間,曾在刀口之下救了個八歲的女孩兒,也讓人解開她身上的餘毒,送她上京。嚴幫主,這女孩兒你應該不陌生吧?」
他看著寒君策的表情,一時之間難以再維持心情的平靜。
原來如此!
這些年來,他竟然一直如此誤會……
「那陣法是你所破?」
「是啊,在荒郊野地設陣法,擺明了想引人注意,我若不解解看,豈不枉費了設陣者的苦心?」很無辜又很理所當然地笑著,然後是很不屑的哼聲。「不過,那群山賊也太不識相,妄想利用我的一時興起佔得便宜,就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種能耐和福分。」
「是你殺了他們?」
「不是。但我正好想測試看看雙衛的武功有沒有達到我要求的程度呀!」他的笑容依舊輕忽,人命在他眼中,彷彿就像螻蟻一般不值。
「開出你的條件。」他沉聲開口,不想再與寒君策多打交道。
「好,果然直接痛快,我也不多囉嗦。」寒君策一躍而回返主位,淡淡說道:「第一個條件,下個月朝廷將會舉行冬狩,你不得派人保護賢王邢晏。」
果然……
「你和當今皇上不合的消息,是刻意放出的?」
「謠言止於智者,是真是假,端賴個人的判斷了。」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第二個條件?」
「第二個條件嘛……」寒君策支頤沉吟,表情很是無奈。「真是糟糕,我還沒有決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