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小女孩快要喘不過氣了,在他懷中掙扎著。
「忘兒,別再多說話。」他放開她,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警告。
她大口吸著氣,乖巧地點頭,而後仰頭凝視他,大眼又瞬間盛滿疑惑。
「擎烈,你的臉怎麼紅紅的?」伸出小手摸向他的臉,再摸摸自己的。「還熱熱的,也是和忘兒一樣喘不過氣嗎?」
「閉嘴!」他終於忍不住低聲斥道,所有冷漠全部支離崩解。
第三章
「擎烈,名節是怎麼?」模模糊糊,像是夢囈的聲音,來自於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子。
「指一個人所該擁有的名譽和節操。」
「為怎麼人應該擁有名譽和節操?」唔,身體好溫暖、好舒服,好想睡喔,可是她還有好多疑惑……
「……以後妳就會懂了。」
「我現在就不懂呀!」
「乖,妳今天很累了,先睡吧,有怎麼話都等睡醒再說。」逼不得已,他只好用以前看奶娘哄弟妹的招數。
天知道為怎麼他每晚都必須哄小孩入眠!
「喔,好……」暖暖的,真的好舒服喔……
他看小人兒已經陷入沉睡,才收回置於她胸前的手。
在將她從狼爪下救回後,他就發現她的血脈不順,身子極虛,不知道是體質的緣故,還是刺激過度所致?
隱約記得,五年前抱著她時,她是相當健康正常的。
不論導致她體質虛弱的原因為何,他都必須幫她調養。而他所能想到最快而有效的方法,就是運用自己的天賦,將體內的一些真氣慢慢過渡給她。
這兩天強迫她多動,好助真氣快速與她自身血氣融合,以養壯她的身子,似乎有些成效。
或許從明天開始,他可以教授她學些基本功夫。
幫她蓋妥被子,他凝望她這兩天來微微曬紅的臉,少了些白皙,卻多了更多生氣。
有所牽絆的感覺其實很怪異,但他竟然已經開始習慣這樣的怪異了。
想起今日近午時在食堂所發生的鬧劇,他搖搖頭,轉身走出房間,輕巧地關上房門,而後朝客棧後院走去。
後院中,有一瘦削的青衣身影獨自站立,原本是在觀望滿天星斗的,在感覺到他走近後,眉尾挑高看他,一臉似笑非笑。
「聽說,今日上午在客棧中有一場頗不錯的戲碼,只可惜我沒能來得及觀賞。」瘦削男子的語氣滿是惋惜。
「我勸你別再多提任何一個字。」他雙手環胸瞪著眼前的人,神情陰冷。
「嘖嘖!火氣那麼大做怎麼?又不是我惹你的。」男子低聲抱怨道。
一陣掌風襲至,男子反應快速地舉臂抵擋,嘴裡還哇哇叫著:「你居然真的動手,想想我好歹也是你的結義金蘭,怎麼可以把這幾天奶娃兒的怨氣發洩在我頭上!」
「即使我們分別得再久,你對我的行蹤仍瞭若指掌,是不?」避開男子看似防禦、其實暗地攻向他胸膛的掌,他借力翻腕,襲向他頸項。
「哇,這麼狠!」男子迅速將手回扣,翻了兩轉,化開他的攻勢。「發洩一下對你的不滿也不行?枉費我待你如此赤誠,你卻將我這義弟的一片真心放諸流水……」
「夠了!」腳步疾速挪移,他一掌直接打上男子後背,逼得男子硬是向前顛簸好幾步。
「喂!我知道這場金蘭之交是我硬拉著你結拜,也一直是我說了算的,但你既然到後來也沒再拒絕了,就不要用這麼冷淡的態度來傷害我的心嘛!」男子在穩住身子後,捧著胸口哀哀低泣。
「玄膺,我不是請你來唱大曲的。」
「那你找我來做啥?」他很疑惑地注視嚴擎烈,兩眼還泛著水光,彷彿除了唱戲之外,他沒有其它大事好做。
「我……」閉了閉眼,他硬是壓不想再度揮拳的衝動。
為怎麼他身邊總是會纏黏著一堆麻煩人物?
「我是要問你,你上次跟我提過的事,有比較周詳的計畫了嗎?」
「你答應了?」宛如變戲法似的,玄膺眼中的水氣迅速消失,唇角上揚,臉上看來是驚喜的笑容,雙瞳深處卻是認真與思索,透出一種詭異的陰沉感。
「收起你的笑容,若不真心,看來太過礙眼。」他皺眉哼道。「我信任你的思慮。」
「是怎麼讓你改變主意的?那女孩兒嗎?」玄膺聞言收起笑臉,那種不協調的詭異感受瞬間消失。
他半垂眼眸,沒有正面回答玄膺的問題。「這幾天我會動筆記下當年嚴府所鑽研的那些絲羅制染新法,完成以後會通知你。」
「好!那其它方面由我來打點。」玄膺將雙手交疊在胸前,神色嚴肅。「你確定自己保護得了那女孩兒嗎?」
「怎麼意思?」
「相信你也感覺到了,那班匪徒,並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
「你知道些怎麼?」
「還無法確定,但是根據消息,那班人突然離開目前的聚集處,向南而行,剛好跟你同一個方向。」
「還真湊巧是不?」他譏諷撇唇。「意思是……之前果真有人刻意誤導我們?」
「八九不離十。我猜那幕後的主謀,極有可能才是你在尋找的人,而且已經知道你在追查他。現在你在明,他在暗,更何況你又帶著一個拖累,情況值得憂心。不然,讓我替你……」
「不必了,你還有其它事要忙。」他斷然拒絕。
「好吧,既然你堅持的話。」很無奈地攤手,而後轉身欲離。「不妨聽我勸,等一下馬上帶那女娃離開這裡,先藏住行蹤再說,短時間內那些烏合之眾還沒有能力找到你。萬事小心,我等著你的消息。」
「玄膺。」他叫住他。「查查鐵赤雲這個人。」
玄膺錯愕地轉回身子看他。「你請我幫忙?」
「我要知道關於鐵赤雲的一切。」他的口吻仍是低沉平淡,卻少了冷意。
「哇哈哈哈!你終於主動找我幫忙了!終於不再只是玄某人的一頭熱了!好,就衝著你這句話,我會把鐵赤雲祖宗十八代全部翻出來給你。」他的動作又是唱戲似的誇張,可是臉上的驚喜很確實,而後,像是某種承諾的完成,他重重的笑喊出兩個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