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無語的吻著她的髮絲,在他胸口裡砰然跳動著一種很新鮮的情愫,是他從未體驗過的純真。沈凝音用她本身的善良和天真,洗滌著他的心與靈魂,從而讓他也變得很乾淨,也有了與天使共舞的翅膀。凝音,他的天使。
「我曾經深深的埋怨過我的家人,恨他們怎麼可以這樣輕易的拋下一個我。讓我四海漂流,找不到家的方向。」她笑了,淺淺的掠起曾經的傷心。
「現在,變了嗎?」他問的輕柔。
「是的,變了。因為,我也要有一個屬於我的家了。我會做你父親的媳婦,孩子的母親,最重要的是做你的好妻子。一下子,別人愛不愛我就顯得那麼無足輕重了,我有了你,還缺什麼呢?夠了。」她就是這麼容易滿足的小女人,有人愛有人疼就很滿足了,如果再有什麼奢望,上天也會懲罰她太貪心。
「小音。或許,你爸爸媽媽是有苦衷的吧!」黑川十夜絕對不相信,這麼貼心的凝音會有人不愛,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
「是啊!他們太深刻的愛著彼此,所以,我就成了多餘的累贅了。」她自嘲的想。或許是她仍然放不開的緣故吧!難道,子女想要得到父母的寵愛,是一件很難的事?或者,是她已經擁有的太多了吧。十夜,足夠讓她幸福一生了。
他不與她爭辯,這個丫頭還真好糊弄,單聽結婚就高興成這樣,讓他沒有機會把戒指套在她的手上:「小音,你這個傻瓜。」
「啊?」她被罵的一頭霧水。他也不必三番兩次的提醒她啊,就讓她不小心忘記一下下都不可以嗎?
「這個,是我母親的嫁妝,她交代,一定要戴在她媳婦的手上。」黑川十夜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藍絲絨的小盒子,從裡面取出一枚小巧別緻的鑲鑽戒指。
「從前的古希臘神話中,熱戀的人們會把戒指帶在對方的中指上。因為他們相信,那裡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臟。呵,取意為:用心承諾。」他邊說邊戴在沈凝音的中指上。然後捧在手心裡輕輕一吻。
「好美,像一滴淚。」她脫口而出,並沒有覺得此話不吉利。
黑川十夜臉色徒然蒼白了許多,悠悠開口說道:「這就是尼羅河女兒之淚。舉世聞名的淚鑽。」
就算是淚,也要是幸福之淚。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 ☆ ☆ ☆
在籐野秀一的窩裡,夕舞總出其不意的打攪一下。
說是窩,連豬窩、狗窩都比他家乾淨整潔。三十坪的一廳一室一廚一衛,隨隨處可見吃過的便當盒,看過的報紙雜誌,廚房裡一堆碗還沒洗。奇怪的是,籐野的衣服卻無比整齊的放在衣櫥裡。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嘛!他總是振振有辭。
這樣反而讓夕舞「賓至如歸」,大刺刺的躺在籐野家唯一沒有被垃圾污染的沙發上,翹著腿發呆。
籐野則坐在堆著雜誌的地板上,名副其實的「垃圾王子」。夕舞偷偷在心裡取笑他那玩世不恭、自命非凡的德行。
這兩個人是不是有病?明明把對方標榜為「頭號敵人」,那幹嗎還三不五時的打探彼此的「虛實」?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喂!我哥要結婚了!並且,一箭雙鵰。把藏在背後的壞蛋引出來。可是,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夕舞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知她是看不起人家結婚,還是對籐野極度的不屑?
「我知道,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籐野看也沒看她一眼。
「你知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我也剛剛知道。」她跳起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報紙。這傢伙擺明了忽視她這個響噹噹的美女的存在。
如果籐野秀一是個中規中矩的人,那她也就不用心裡不平衡了,可他天天對著那些「花癡」們放電,也不正眼看她一眼,這不是很打擊她堅強的自尊心嗎!
「你剛才告訴我,我就知道了。」這女人又在發什麼瘋。他狐疑的瞅著她。
他凌厲的目光掩藏在嬉戲的臉上,怎麼看都不搭調。夕舞很確定這一點。
「你看什麼?」籐野毛骨悚然的抓緊胸前的襯衣領子,他小生怕怕的眼光好像在看一個超級女色魔。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夕舞火大的罵道,順便抓住他藏在手裡的衣領,一手卡在小蠻腰的皮帶上。那架勢還真有點「恰恰北」。
「哦!那就是說,我沒看你的時候你就在看我?我看你的時候你還在看我。」他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看著夕舞嘴裡可以塞一隻雞蛋的樣子還真有趣。索性故意逗逗她。看夕舞發瘋可是一帖良藥,讓他很堅強的心臟更有力的跳動。雖然,他這麼做有自虐的嫌疑,可真的很爽啊!
夕舞眨眨眼,努力想明白他在說什麼。就算動用她這顆美麗又智能的腦袋用力想,還是很不明白籐野在說什麼。所以,結論只有一個,通常這種情況下她十有八九被耍了!想到這裡就很氣憤。
「說,你偷窺我這個天下第一,宇宙無二,絕世英俊、瀟灑、倜儻、風流的大帥男,是不是有什麼不軌企圖?看在十夜的面子上,從實招來我可以酌情考慮。」籐野自鳴得意的樣子,讓夕舞恨得牙癢癢。
夕舞很配合的抓住他的手,楚楚可憐的說道:「秀一,去看醫生吧!我實在不忍心讓你陷入極端的妄想裡,人長的醜不是缺陷,你不要太在意。我認識一個很有名的神經科醫生,我相信他可以治好你的。」
她喜歡演戲,那他只好奉陪嘍!先是感慨萬千的長歎一聲,接著很憐憫的說道:「那個醫生連你都治不好,又怎麼能治好我呢?」
夕舞惱羞成怒,臉憋的通紅,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臭籐野,你說什麼?你有膽再說一遍。」
籐野擺出一臉無辜的蠢相,反問「說什麼?」
「哼!我走了!再也不來了!」夕舞抓起扔在地上的背包,一邊穿鞋一邊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