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殘心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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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頁

 

  沒有開車,只是叫了一輛出租車。再見了東京。他在心裡與住慣的城市做了最後的告別。他沒有對妹妹和籐野說實話,他不想讓她們擔心吧。這次,他永遠也不會再回東京了,這他厭倦的心聲。他要尋一方淨土,好好的安置凝音,或者天涯海角的流浪。他並不是為了躲避凝悅,只是不想再等著承受報復,他要懂得尋找新生活。

  不對勁,這可不是去機場的路。

  「司機,你這是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司機很專心的開車。

  「是凝悅派你來的。對不對。」十夜有些氣惱。望著平靜的凝音,他手心裡開始冒冷汗。這次,會怎樣呢?他不知道。心情跌落到低谷,真是想什麼,什麼就來。凝悅總是再他最放鬆警惕的時候出現。

  那,就順其自然吧。

  司機亦很有沉默是金的美德。

  九拐十八彎之後,十夜、凝音終於被載到一棟設置隱秘的別墅裡。從裝修到格局,一眼就看出是凝悅精心佈置的「家」。一處一處,都機關重重。

  「我的客人,這裡還滿意嗎?」凝悅從一扇門裡走出來,坐在吧檯上倒了一杯烈性酒,向著十夜他倆舉杯。

  「唉。」十夜只能有歎氣的份。

  這樣的他們,她仍舊不肯罷休?

  「喵——喵——」凝悅的西瑪拉雅貓跳到沙發上蜷縮著。

  「為什麼不罵我了?親愛的姐夫?」凝悅瞇著眼笑問。

  「有必要嗎?這次,你又想怎樣?」十夜把凝音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

  「救我最最親愛的姐姐啊。」凝悅對著佇立在身旁的李斯凜揚揚眉。

  「你會這麼好心?」十夜將目光移向李斯凜,想從他身上找尋答案,可他只看見那深沉的落寞之情。

  凝悅跳下高腳椅,走到凝音身邊,出其不意的扣住她的脈搏,冷冷的睨了二人一眼,自言自語似的說,「她真的懷孕了。」

  「你就要當姨娘了。」十夜難以看穿她的想法。

  「哈哈……」凝悅用中文說了一句,「普天同慶啊!」她淒厲的目光變的旖旎柔和但更陰冷歹毒,含著更深的淒楚瞪向李斯凜。彷彿要把他撕成碎片似的。

  「注定了。」李斯凜似乎在回答她不曾說出口的話。

  「給她打一針解毒劑。」凝悅撥著肩上的髮絲,隱隱約約,她顯得若有所思。

  「是。」李斯凜仍是面無表情,但卻不難察覺他突然的鬆了一口氣。

  謝謝,這沒有說出口的感激當然不是對凝悅說的,十夜感激的看著李斯凜,他知道,這個男人給他和凝音幫了不少的忙。

  「我可是有條件的喲。」凝悅的話引起兩個男人的側目。

  「你,哈,我和凝音,可以拒絕你的要求嗎?我們有拒絕的權利嗎?」十夜就知道,這個女人怎麼可以就這樣罷手。

  「當然,不可以。」凝悅說的理所當然,「後天,你和我姐姐,陪我看流星雨吧。」

  從前,每當從她嘴裡說出「姐姐」「姐夫」之類的稱呼,總讓人聽起來特別的刺耳,而這次,卻只有無奈。凝悅這樣的人,也有無奈的時候嗎?

  「晤?」十夜愣了,他本依偎她會開出什麼讓人吃驚的要求,怎麼,竟只是陪她看看流星雨?凝悅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有閒情逸致了?

  「你為什麼不讓李斯凜陪你。」十夜忍不住為這位「恩人」著想。按說,凝悅不會對李斯凜無動於衷才對啊。

  「哼,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管。我告訴你,他連做我的貓都不配。只不過是一條喪家犬。給我滾遠一點。哼。」凝悅說完,拂袖而去。

  「你不生氣?」十夜看著一臉從容的李斯凜。

  「我愛她。」李斯凜直言不諱。

  「坦白。」十夜敬佩的說。接著,他在凝音的手掌心裡寫著什麼。

  「可她的心是鐵做的。」李斯凜若有所思,「你和凝音小姐?」

  「這是我們的交流方式,一有什麼情況就在對方的手心裡寫字。呵呵,分享每一份心靈的感悟吧。」十夜捏著凝音的臉。

  除了羨慕,李斯凜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默默的準備針管和藥劑。他已經將全部的感情投入到凝悅的身上,即便做她的狗,他都可以感到很幸福,可是,他連狗都不是,只是一個僕人。

  凝悅的心裡,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呢?十夜細細揣摩。他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這次的情況很不同。他開始可憐凝悅了。

  安魂曲(謝幕)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看流星雨是在凌晨兩點為最佳時間。

  午夜時分,在凝悅的豪華游輪上,三人面面相覷,又沉默無言,或許是各自緬懷著往事。星空下,海風呼嘯,遠遠的就聽見海浪拍打著岩石的聲音。

  凝音依偎著十夜,睡意濃濃卻固執的不肯眨眼,今夜流星,她一定要看。並且要對著祈一個願望,許什麼願好呢?

  十夜一邊撫弄著凝音,一邊分神注視著凝悅。

  凝悅站在船頭,憑著風,一頭秀髮在風中放肆的飛揚著,一如她傲視塵倫,不屑世俗的性格。她背對著相互溫存的兩個人,桀驁孤單的背影更讓人無以琢磨。

  她今夜似乎是特意裝扮了一番。銀灰色貼身的旗袍,是她最喜歡的款式和顏色,在呼嘯的海風中她幽雅的背影像海妖似的飄逸鬼魅甚至顯得空靈。暴露在空氣中的玉臂上纏著銀色的飾品,她捏著拳,仍瑟瑟的發抖。冷?或者,恨?誰知道呢!她的思想,她的內心,絕對不遜色海的深度。然而,她卻在掙扎。

  「該結束了。」凝悅幽幽的轉過身來,語調是漫不經心卻別有深意。她的目光,飄忽不定,偶爾停落在十夜和凝音的眉宇,偶爾又追逐著某朵浪花。

  「凝悅……」凝音著喚她的名字。

  「你?什麼意思?」十夜摸著凝音的頭髮。結束與否,他已不在意了。

  「我不會認命的,永遠不會。」凝悅似在沉思,似旁若無人的低語,又好似在與曾經的某段回憶說話。嘴角總有一個諷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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