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洗得開心的水芸嫣,非常討厭被打擾。
「你們誰敢下水來,我就讓他泡著自己的血水洗澡。」
「看來我小師妹不怎麼喜歡你在這兒,所以你還是跟我走吧。」
冷劍影還來不及拒絕,就被風舞陽攫住,正要抗拒,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嘩啦啦的起水聲。
「留下丑蛋!大師兄!」
「等你穿好衣服,再來跟我要夫婿吧!」
怔愣間,冷劍影的身子已被風舞陽抓起,住來時路飛奔而去。
* * *
「你怎麼會中了蝕魂香?」
什麼?我中的是蝕魂香?這個意識在冷劍影的腦海中重重的震盪著,令他驚出一身冷汗。江湖中任何對毒藥略有研究的人,都知道中了蝕魂香,就如同接到閻王的索命令,這一生就玩完了。但是,蝕魂香不是跟著「噬血毒花水晶蘭」一起消失於江湖十多年了嗎?為什麼他還會中了此毒呢?
「是誰向你下的毒?」
冷劍影也正自問著。那夜遭到那麼多人追殺,場面那麼混亂,他根本就不知道是哪時候中了毒,更不知道是誰下的毒,只覺得體力愈來愈弱,受的傷癒來愈多。他本來以為這是因久戰疲累的緣故,隨後他就警覺到不對勁,趕緊趁著禦敵的空隙服下隨身攜帶的各式各樣的解毒散、解毒丸,但是卻沒有任何效用。當毒性發作,令他痛不欲生時,他就意識到所中的並非是尋常的毒,只是沒想到竟是中了有閻王索命令之稱的蝕魂香。
看冷劍影一臉茫然樣,風舞陽就知道不用再問了。連中了什麼毒、誰下的毒都不知道,看來此人不是出身「散幫」便是出身「混幫」,才會又散又混的把自己的小命給弄成這步田地。若小師妹要帶這樣的人回去見水姨娘,他就別想見第二天的太陽了。還不如現在就把他給了結掉,以免自己這條寶貴的性命受到牽連,也莫名其妙的去向閻王報到。
心念一定,風舞陽立刻往冷劍影的腦勺送上一掌,不意竟被格開。
「大師兄,你在做什麼?」及時趕到的水芸嫣,全身還淌滴著水珠。「你幹嘛要殺我的相公?」
哇!相公叫的這麼順口,此事不趕緊解決怎行呢?
「當然是為了讓你當個漂亮的寡婦呀。」
「什麼?!」
趁水芸嫣怔愣間,風舞陽又向冷劍影送出一掌,不過還是被立即反應過來的水芸嫣給擋下來了,而這就要歸功於她自幼即被風舞陽訓練有素,不然就算冷劍影是九命怪貓,這回也不得不去向閻王報到。
「大師兄,你幹嘛非要我相公的命不可?」水芸嫣這下真的動怒了。
「免得他以後要了我的命啊。」
「你的命哪有可能那麼容易就讓人給要掉!我娘毒了你十多年都沒要掉你的命,他哪有可能?你也太高估他了吧!」
「如果你帶他回去見姨娘呢?」
水芸嫣不禁冒出了冷汗。雖然醜蛋已比初見時「能看」多了,但是渾身佈滿大大小小的刀疤,那白裡泛青的臉色、中毒後浮腫的身材……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若她膽敢帶他去見她娘,那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當真要他做你夫婿?」
「我……」水芸嫣當初救他是為了與大師兄嘔氣,可沒想那麼多。
「不想要他做夫婿,又何必帶個累贅上路呢?早日送他上西天,大家都樂得輕鬆。」
水芸嫣雖然覺得風舞陽的話挺有道理,可是基於以往的經驗,不免覺得他居心叵測。「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真是天地良心啊!我可是為你的終生幸福著想啊!你看看他,人沒人樣,問了他半天,連個字也沒說,我看他不但嗓子被毒啞了,連腦袋也被毒傻了。這樣的人你也要啊?你也太饑不--」風舞陽及時摀住嘴巴。
「你說饑不什麼呀?」
「沒什麼,你別亂猜。」
水芸嫣眼珠轉了轉,聰明的腦袋立刻知道大師兄未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我知道了,你要說的是飢不擇食。」水芸嫣本來還在為猜出大師兄未說出的話而洋洋得意,但將前言後語連貫起來後,臉色立即變了。「什麼,你說我飢不擇食?!你太過分了。」
水芸嫣的怒火透著排山倒海而發的掌風,綿綿不絕地撲向風舞陽。
風舞陽東竄西躲,邊胡亂鬼叫著:「我沒這個意思,小師妹你別亂猜。」
「你沒有才怪!」
一個邊躲邊跑,一個邊打邊追,就這樣,兩人愈行愈遠,留下如同棄兒一般的冷劍影,疲累地癱倒在地,無神地望著那兩個漸小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 * *
風舞陽的武功畢竟在水芸嫣之上,而水芸嫣雖然惱怒得想揍他一頓,也不至於氣他氣到非實他於死地不可,所以他一路「逃命」逃得不但輕鬆,還相當愉快,正好可以重溫小時候與小師妹玩躲貓貓的遊戲。只是,為何他躲在這茂密的樹上許久了,怎麼還沒見到小師妹經過呢?
又等了一下下,還是未見到伊人的蹤影,風舞陽沒耐性再等了。況且暮色已重,待夜色來臨就難尋人了。此外,他也擔心涉世不深的小師妹著了人家的道,畢竟江湖險惡啊,所以他這單純迷糊的小師妹不緊緊看著怎麼行呢?因此,立刻沿著來時路回去。
走沒多久,就見到一群人圍著一棵樹,對著樹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柔聲懇求,也有大聲恐嚇的。風舞陽雖急著找水芸嫣,卻也不忘去湊個熱鬧。怎知抬頭一看,樹梢上那抹俏麗的身影,不是他小師妹還會是誰,只是她懷裡怎麼抱個小嬰兒呢?
風舞陽輕巧地躍上數丈高的樹梢,立刻贏得樹下眾人一片讚歎聲與驚呼聲,但是他根本懶得加以理會,只將注意力放在水仙」五嫣身上。
「小師妹,怎麼才一眨眼沒見到你,你就生出個小娃娃來?」
水芸嫣的心情實在太好了,所以風舞陽一貫戲謔的問候難得沒惹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