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虹興』這個家族裡,有許多可以佐證的地方,可以讓你慢慢地觀察。不過,我可以事先給你一些提示。你可以好好地看看賀嶼航的大哥賀嶼升,他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爸,你直接說了吧!我不想多花那些寶貴的時間。」
「好,聰明,有問才有學。」
孟秋山終於將車子開上馬路了。
「當年賀嶼升的婚禮,是當時眾所矚目的一個焦點。女方的家長,是賀伯伯一位商場上的朋友。其實當年的婚姻,有點像是『合番』的味道。後來,女方的家道沒落了,在賀家的地位,也就大不如前了。」
「畦!那麼說來,賀家那麼注意權勢輕重,爸,你還要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其實,我倒覺得錯並不在賀家。林芷若雖然跋扈,但是自然也有她的道理。賀嶼升的婚姻會變成如此,我看還是他太太平日恃寵而驕慣了,忽然間失了靠山,總是以為大家會因此而欺侮她,落井下石。」
「是她自己的毛病?自卑感作祟?」
「應該是。他老婆什麼也不會,又想在工作上求表現,結果越搞越糟。她呀,我想她最大的能耐,應該是有逛街購物的特異功能。」
「每個女人都喜歡逛街買東西的呀!」
「一個晚上可以買一、兩百萬的衣服回家,你說那不是特異功能是什麼?而且,你知道嗎?有時候,賀嶼升會接到他老婆從香港打電話回來求救。」
「求救什麼?」
「不是信用卡刷爆了,就是迷路。唉呀,反正一提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有一大籮筐。」
孟斯潔低頭想了想這種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滋味。不管是男方,或者是女方,她想,這樣的生活,雙方一定都很痛苦吧!
推動搖籃的手?
她想那意思絕不是要她只做一名妻子而已。
是的,要讓男人愛你,就得用法子讓他依賴你,少不了你!
「爸,我想我應該懂你的意思。婚嫁的事情先暫且不談,不過我想我可以全心先接下這個工作。」
「這是個明智的決定,女兒。畢竟,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也要你自己衡量過了再做決定。不過,老實說,賀嶼航是個不錯的男人,我想你應該會喜歡他的。」
「再說吧!」她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他守在她的床邊。除了替碧馨打了一通電話到台北去向她的家人報平安之外,他什麼事也沒有做。
他也不想做什麼事。再也沒有比這一刻,能讓他自己好好地想想,他對碧馨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感覺,讓他值得如此為她牽腸掛肚。
她只是一個面容清麗姣好的女孩。端詳著她安穩沉睡的樣子,看得出她應該是非常溫柔的,非常體貼的,善體人意的。
只是,那一刻被她吻著的感覺,卻強烈地讓他不能完全接受此刻的感受。
他挪動了身子,靠近她一些。
他應該有權利好好地看清楚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孩吧?
看在是他先被「侵犯」的份上,讓他仔細地多瞭解她一些吧!
然而,那竄動的心跳,翻攪著他早已不安定的心緒。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無一不在挑動著他!
為什麼在林芷若宣佈將為他完成婚姻大事之後,他對她的感情,竟然驟然高漲起來?
她會只是他一時想要逃避的借口嗎?
而她又為何,甘心為他主動獻出熱吻?
他靜靜地凝注著,試著去找出為什麼如此愛她的原因。
有些時候,愛了就愛了,何嘗一定得有理由呢?
看她睡得並不坦然舒服,偶有幾次的夢魘,令他為之十分擔心。
他讓她握著手,試圖給她一點安全的感覺。
驀然,她醒了,睜開了眼。
遲遲不敢相信,昏沉地困睡過去之後,最想要見到的人,就在眼前!
「你醒了?」他猛地抽回身來。
韓碧馨卻突地放聲大哭了起來。她奮然起身,帶著如決堤般的淚水,撲進了賀嶼航懷裡。
他也失了神,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他沉穩地保持不動。準備讓韓碧馨在他的懷中,哭個痛快。
直到她哭聲逐漸平穩。
「擦擦淚。」
她接過他遞過來的毛巾。
「對不起,我——我一時沒有辦法控制我的情緒。」
她抽抽搐搐把話說出。
「我曉得,我曉得。」
他依然抱著她,溫柔地撫著她的烏亮髮絲。
「我家裡出了一點事,臨時找不到你。我爸爸他——」想起了父親的病況,韓碧馨忍不住又啜泣了起來。
「我曉得,我曉得。」
「你曉得?」韓碧馨覺得奇怪。
她抬起頭,看著他。此時,她也發現他的眼裡佈滿了紅絲,一副疲憊的樣子。
「我也在你的小木屋前守候了一晚,直到清晨的時候,你的員工來上班才告訴我,你可能回了台北。不知為了什麼,我就是想要見你不可,於是我也飛到台北,到了你的公司,你大嫂告訴了我一切的事情。」
「真的,我真的很抱歉,真的——」
「沒有關係的,換成是別人,都有可能這麼做的。」
他貼心的安慰,讓她毫無顧慮地再次靠著他的胸膛。
「你的家人也很為你擔心。我已經打了電話到你家向你大嫂報平安,她告訴我你父親好多了,已經轉到一般病房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你應該留在家裡的,為什麼要回來呢?你突然失蹤,讓你的家人都很為你擔心。」他忽地用力抱緊了她。「我也很擔心,最近治安那麼壞,你又一個人的——」
韓碧馨覺得好溫暖,這一次前來「投奔」應該不是錯事。
「知道我父親的病情之後,我突然覺得好怕。我怕——」誰都不忍親人生離死別。「在醫院裡,其實我想到的並不只是爽約的事情而已。我覺得突然好沒有安全感,只想在你的身邊。可是,我又那麼不敢肯定,你——你會讓我依靠——」
她羞怯地低下了頭,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