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正見過她本人?」這一切頭銜他都不管。
「廢話,昨天還跟我吃過飯呢!」
賀嶼航知曉她的脾氣,硬著來一點好處也沒有。
「好吧,那你有什麼打算?」見招拆招,才是上策。
「我想讓她先到度假村去當你的特別助理。」
「媽,你曉得我辦事不假他人之手,她當什麼特別助理我沒有意見,不過我不需要。」
「需要的人是我!」這似乎是她特別的安排。「你的玩心太重了,所以我才要讓她待在你旁邊。」
「不如把我送到監牢裡算了。」
「在結婚之前,我曾有這個打算。」她果真精明俐落,一點也不受威脅。「如果,你也願意的話,那不如就別回去了,你的工作我另找別人處理。」
「媽,我是說笑的,你別當真!」大丈夫能屈能伸,犯不著意氣用事。
「你別把我的話也當成在說笑,OK?」
「OK!」他答得有點頹喪。
退出了母親的辦公室,賀嶼航照原定計劃去了一趟「美國在台協會」簽辦有關入境美國及居留的事情。
夾在長龍的人堆裡,賀嶼航顯得十分地顯眼。
他那壯碩的體格,把淺藍的便式西裝稱得相當體面。不過,八月天裡,就是遠在台灣北部的城市,一樣熱不能擋。冷氣呼呼地吹著,他依舊汗水直流。
「要不要擦擦汗?帥哥?」
賀嶼航臉一側,是位長得十分標緻亮麗,打扮入時的女郎。
她拿著一條潔白的手絹,遞到他的面前去。
「謝謝你,我自己有。」賀嶼航掏出那種純男性,寬寬大大的手帕。
他還是習慣用自己的。
「你要到美國去?我也是耶!」女郎自問自答道。
她極優雅地將手帕收起來。這時,賀嶼航才看清楚她。
那女郎梳著前額有劉海的公主頭,白色襯衫上有仿歐式的波浪花邊,一件黑絲絨緊身褲及一雙黑得發亮的短靴。修長的手指,塗著鮮紅的蔻丹;那兩葉豐潤的唇,亦有著同款的顏色。
她的眉畫得細細長長有如柳葉彎彎,濃淡得宜的彩妝,的確有著他人所不能及的優雅氣質。
不過,太世俗了。與賀嶼航那崇尚自然的天性與喜愛來說,他恐怕只能站在欣賞的角度,遠遠觀賞。
然而,不曉得為了什麼,他卻很自然地將她與韓碧馨拿出來一同做了比較。韓碧馨可能什麼都輸給她,但是卻還有一項贏過這個美艷的女人吧!
思念。
他就是有著無窮無盡的思念,在她的身上。
思念她火燙的唇,思念她純情的眼,思念她那膩在他胸膛上的觸覺,思念著她一切他能夠思念的東西。
「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餐?」
賀嶼航有些不敢相信。他不習慣女性如此主動的。
「還有事,謝謝。」
那女郎卻吟吟地笑了起來。
她笑的時候還真是美。如編貝般的牙齒,潔白得令人開懷。
「你真的很吸引人,希望你一路順風,咱們後會有期了。」
賀嶼航也含笑以對。
「後會有期?」他倒是不以為然。
辦好了事情,他還要再回到公司繼續下午的議程。
他出了在台協會,在路旁攔計程車。
一部拉風的銀色敞蓬跑車正要疾駛而過,卻又緊急煞車地停在他的面前。
「嘿!真的好巧喔!」
賀嶼航低頭一看,不正是那位「熱心」的女郎嗎?
「怎麼樣?事情都辦妥了?」
「嗯。」他應付地點著頭。
「怎麼樣?要不要上來坐坐,一起去兜兜風?還是我送你一程?」
坐她的車?光看她剛剛開車那副狠勁,他哪有那顆熊心豹膽?
「不了,我還有事。」
「真的不?」
「謝謝,真的。」
「好吧,再見。」
孟斯潔又再度加足油門,狂飆而去。
果決明快是她的一貫作風。找男人也是一樣,合則來,不合則去。
好不容易會議結束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上半年度各家子公司的營業成績都達成了目標,林芷若樂得要請大家餐敘。
不過,賀嶼航與賀嶼升卻雙雙托詞另有要事,不克前往。
他們兄弟倆來到東區的一條僻靜巷道中,一處沒有華麗燈光,沒有喧囂噪音的地方。
這裡只是一家孤芳自賞的爵士pub.喜歡來這裡的人,完全是喜歡這一股慵懶頹廢的味道。
「你倒挺享受的嘛!」賀嶼航滿喜歡這兒的。
「想要逃避的人,都會喜歡這兒。」
「爵士是給人抒發情緒,不是讓人逃避的。」
「各取所需嘛!」
「你好像很頹喪?有心事嗎?」
「婆媳問題,你有辦法幫我解決嗎?」賀嶼升笑問道。
「對不起,我自身難保了。」賀嶼航喝了一口馬丁尼。「我還想罵你呢!有夠烏鴉嘴,果真被你說中了。」
賀嶼升哼哼地笑道。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對方前天還在家裡吃飯呢。為了這事,你大嫂還跟我抱怨了老半天,說媽在外人面前也不留點面子給她,光會說她的不是。」
「媽只是謙虛的客套話吧?」
「那就要看聽的人怎麼想了。」賀嶼升自己也喝了一大口的威士忌。「再來一杯。」
「別喝那麼凶。」賀嶼航隱約感到,他哥哥的心裡真的有無限的痛苦。
「能有幾時可以這樣喝呢?咱們是兄弟,不是外人,何妨讓我暢意幾回!」說著又是一杯。
「大嫂呢?你喝醉了,回去怎麼交代?」
賀嶼升突地呵呵大笑起來。
「怎麼交代就看你嘍!」賀嶼升又飲一杯。
看來,叫一整瓶算了。
見到大哥如此,他也是有點於心不忍。索性就不再勸阻他了。
處在婆媳不和之間的男人,是最沒有人憐憫的可憐蟲。因為,你根本就幫不上一點忙!
「嶼航,我不曉得你是不是有了心儀的對象,不過不管媽怎麼跟你說,我只覺得對婚姻的事情,千萬不要勉強。」
他指指賀嶼航的心口。「這裡最重要,照著自己的感覺走,你才不會遺憾終生。」
賀嶼航啜了一小口酒,若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