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的精神好像很好。」應寒楓轉身步出會議室,拋了抹暗示的目光給後方的羅特助,要他繼續安排下午的行程,對其他人交頭接耳的熱切動作毫不留意。他的心思全擺在她的身上,別人的反應不在他的管轄內。
羅特助和兩個秘書、三個主管,兩列排開地尾隨在後。
主管和秘書們乍聽冷冽如萬年冰山的總裁,講電話時卻是輕聲笑語的溫柔口吻,個個如臨大敵,心臟幾乎快負荷不了的瞪向羅特助。
他們無聲地要求羅特助給個合理的解釋,他們的總裁怎會在打手機時變臉呢?!還變得很有感情、很有情緒?這是他們應氏的冷面總裁嗎?
通常,應寒楓不會如此衝動的在外人面前打電話給她,但今天例外。今天對他而言,是個很重要很重要的關鍵日。
打從凌晨十二點後,他就開始在等,等中午時分的到來。怎知開會的時間略有延長,他外表雖鎮定如昔,內心卻慌張不已,才會忍不住在結束開會的第一時間就衝動的撥電話給她。
他在等,等她的答案。
一個他努力三個月的答案。
所以,他不曾留意到跟在身後的人眼瞠大,嘴微張,不敢相信走在前方,談笑風聲的他,是他們冷面至極、工作至上的總裁大人。
「當然很好呀!我昨天早早就上床去呼呼大睡,睡得飽飽的,精神自然好。大哥,聽你的聲音有點給他怪怪的,怎樣,工作不順利,被老闆臭罵一頓嗎?別怕,別怕,若是你們老闆罵你,我給你靠,告訴我他的電話,我幫你狠狠地臭罵他一頓。包準他往後看到你,嚇得退避三舍。」
「算了吧!你給我胡搞瞎搞,到時我連工作都丟了,你要負責養我嗎?如果你敢發誓你要養我,我就讓你去罵我的老闆。到時我一定是挺你到底,老闆回頭罵我,我也抗議到底,回家吃自己也在所不辭,怎樣?」他低啞失笑的陪著她嘻笑怒罵。
她本是一皮天下無難事,很多事說說就算,真給他當真的,她就躲得不見人影。
後方傳來一陣陣的跌倒及慘叫聲,總裁……有沒有搞錯呀!居然會要求別人養他。總裁身價數百億美金,就算現在退休,連吃十代都不用愁啊!
況且有誰敢去罵老闆?咦?總裁的老闆不就是他自己嗎?
羅特助早就見怪不怪了。總裁每每跟小鬼打屁時就是這副德行,本來還很正常,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總裁藏在暗處的人類性格便一一浮上�^面。
他好心的示意秘書和主管他們稍安勿躁,小心走路。可他們各個雙眼無神、用力的搖著頭,不敢想像他們熟悉的總裁會……會說出這種兒戲般不負責任的話來。
羅特助露出賊笑,給他們「就是這樣」的表情,最後還拋給他們一句話,不負責任的一句話。
「習慣就好。」
他們想要捉住羅持助,羅特助卻早有準備,兩三下就把他們推得遠遠的,追到前方的總裁身後一步,當然也順便欣賞一路上的奇景。
凡是總裁走過之處,所有的員工全像被點穴般,拿筆的僵住、喝茶的傻住、打字的停住、走路的頓住、講話的塞住……一眼掃去,人人是啞口無言,呆若木雞的傻看抱著手機,講著自得其樂、笑意盈盈的總裁大人。
那真的是總裁嗎?
「喂、喂、喂!你要給我養,這種話你說得出口嗎?你自己想想,你總共欠我十五頓的午餐,二十頓的晚餐,三十二場的電影,前帳未清,再借很難。再說,我要養自己都很困難,怎麼養你呀!」她笑著把皮球踢回去。
「想要回欠帳很簡單呀!你來要呀!看你是要一次討回,還是分次討回,本人全無異議。怎樣,我何時恭迎大駕?」
「我一次可以吞下這麼多東西嗎?算了吧!本姑娘大人有大量,繼續讓你欠著,反正你現在有失業之虞,斷炊之險,我大慈大悲,不忍雪上加霜。」
「妳哦!」他又憐又氣,斂起正經。「那件事,考慮得如何?」
「什麼事?」她茫無頭緒的回著。
「你忘了,你居然給我忘了!」應寒楓忍不住叫出聲來。枉費他惦念三個月,每天都在倒數計時。「這麼重要的事情,這麼重要的時間,你居然給我忘了。」他咬牙說著,發誓見到她時,非狠狠的咬她幾口。
呆楞的林千慧問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他跟她之間最重要的事,不就是打屁嗎?
「妳真的忘了!」枉費他惦在心頭,她竟忘得一乾二淨。
「什麼事啦!這麼緊張做什麼啦!快說!」
「記得你提及的三個月試用期嗎?」
「那又怎麼樣?」她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
「今天是最後一天。」他沒好氣的提醒。
「咦?有三個月了嗎?這麼快?」她傻笑兩聲,摸著頭暗想,打從她半開玩笑的答應後,她跟他之間的朋友關係從陌生到熟稔,從哈啦到打屁外加嘻笑怒罵已經三個月了,但她怎麼覺得跟他認識好久好久?
或許他每天打電請陪她聊天,陪她走過無數的道路,有時她都會有種錯覺,她跟他是很多年共患難的知己好友。老到每天發生什麼芝麻小事,都習慣跟他報告。
真的只有三個月嗎?她屈指一數,還真是三個月。
「你的答案,到底是什麼?」他緊張的吼著,連當年剛出社會,呈上所做的企畫案時都沒有那麼緊張。
全是她,都是她不按牌理出牌的方式,攪亂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總是將他逗弄在手掌心,隨她捉弄。
坦白說他對她太好了。怕她開車無聊打瞌睡,他總是打電話陪她度過漫漫車程;偶爾她打給他,講不到兩句話,他就杷電話掛掉再自己打過去,她抗議,他卻理直氣壯的說他的薪水多,況且電話費可以報公帳。
他每天起碼陪她聊兩個小時以上,一點都不心疼高昂的電話費。現在想想,他每個月的電話帳單鐵定破萬。他有時下午連班都不上,就陪著昏昏欲睡的她直哈啦,怕她開車危險。每每她出門,幾乎是他的聲音伴著月色,陪她入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