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程亦洛打算繼續作口形交流時,季晴突然看見他的父親已經注意到他的奇怪舉動,連忙把頭轉向別的地方,裝做不認識亦洛,繼續跟著澤宇鑽進後排的位置。
「嗯!咳!」程亦洛的父親刻意壓低了聲音提醒著他,在公共場合中左顧右望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在突然驟起的掌聲中,程亦洛連忙趕緊跟著鼓掌,同時面帶愧色,低聲對著父親說著:「對不起!」
在講台上,季毓隨著教授的介紹,飄逸地走向講台,聽著台下的掌聲愈來愈激烈,她反而如置身事外般,毫不畏懼。
「嗯!這個女孩不錯!」程亦洛的父親點了點頭。
聽到身旁向來不易誇讚他人的父親,今天居然難得的破例,程亦洛不禁好奇講台上的人物究竟是何許人?沒想到,就這麼一看,卻將他的魂勾去了大半……
季毓淺淺地對觀眾們一笑,優雅地將投影機打開,開始了今天的主題「基因複製理論」。
台下的亦洛愣在位置上許久,他不知不覺地把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這個神情自若的女孩身上。
成熟與內斂的氣質、充滿自信又不高傲的眼神……她是誰?
程亦洛忽然覺得,自己無法將她的一舉一動忽略掉,他無法自拔地癡癡地望著像仙女般不可侵犯的女孩,希望能將這一切完全納入自己的記憶裡……好好的收藏起來。
雖然他完全聽不懂她所講的內容,可是,瞥見父親不時的點頭、微笑,顯然是肯定了她所演講的內容,可見她所說的「基因複製理論」,應該有相當不凡的見解。
他忍不住地在心中為季毓的「聲名」寫下了這個註解。演講進入最後一個段落,程亦洛的父親忍不住提出了一些問題,來質問季毓的理論。
「請問你對於美國『複製羊』的看法?」程亦洛的父親用著流利的英文詢問。
季毓當場愣在講台上。
「您是問我對於『複製羊,的看法嗎?」季毓不太確定的用著她那流利的英文,再次向程亦洛的父親確認一次。
程亦洛的父親朝她點點頭,頓時,季毓覺得腦袋裡轟隆一聲,空白一片。因為,她事前根本沒有準備這方面的資料!
不!冷靜……先想想為什麼有複製羊的產生……
季毓邊自我安撫著自己的情緒,邊努力的想從嚇得一片空白的腦海裡,再挖出些什麼。
「噹!」的一聲,從前排的座位滾出了一隻金筆。在講台上投攝機的燈光下,使得這支金筆更加散發出它的光芒
季毓與前排位置的人似乎暫時都被這隻金筆所吸引,她好奇順著金筆的來源方向看過去……
是一名身著淺藍色西裝的男人。
當季毓的目光與他交會的同時,這名氣質非凡的男人向她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與鼓勵的微笑。
霎時,季毓的腦海突然靈光乍現……
坐在最後排的季晴,吃驚的看著一向近乎自閉的季毓,在演講台上竟會如此的「霹雷」,讓她難得的以擁有這個姐妹為傲。「哇塞……沒想到季毓還真厲害,一點都不輸我……我們果然是同一個爸媽生的。可是,她的異性緣就差我許多了……」
季晴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唐澤宇。他不但一點都不替季毓擔心,還不時沉浸在程亦洛的父親提出的問題中,邊做筆記和錄音,然後又莫名其妙的直點著頭。難道,「理論」學者都是這副呆樣嗎?
季晴無奈地搖了搖頭,覺得還是她這個現實派比較適合在這個社會上生存。
望回正在講台上滔滔不絕的季毓,季晴忍不住的心想:真不知道季毓是哪來的勇氣,敢面對程亦洛的父親,那個老怪物?
想到這,季晴才想起她跟程亦洛交往了半個月,卻從未聽他提起過他這個「學者」老爸。「沒想到亦洛的老爸是這副樣子,難怪他根本不好意思告訴我。」季晴點了點頭。「亦洛還真可憐!」
在一陣陣不絕於耳的掌聲中,季晴忍不住地伸了一個小懶腰,說出了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唉……總算講完了……累死我了……」
「對不起,借過一下!」唐澤宇抱起他的筆記本和一堆資料,想超人群未散之前,去請教亦洛的父親。
「澤宇……你已經抄了一個半小時的筆記,不嫌累嗎?」季晴站起身,好讓他可以從她身旁離開。
「學問是無止境的!不趁年輕時努力,就枉費青春了了!」他丟下這句座右銘,頭也不回的趕出會場。
季晴張大了眼,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哇塞!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認真求知的男人!不知道他對他的情人,是否也能像求學問的精神一樣?如果是,那我就可以放心的將季毓交給他了。」
演講台上,季毓小心地整理著身前的投影片,完全不理會台下逐漸散去的人群。
可是,一想起那隻金筆的主人,她掩飾不住好奇心,偷瞄著抬起地上金筆的亦洛。
當程亦洛將金筆撿起時,他抬起頭再次與她四目相交。他臉上那抹「稱讚」的笑容,與先前「鼓勵」她的笑容,讓她有種無法言語的感動。
季毓發現,他的身上有種藝術家的氣質,深深地吸引住她的心。深邃的眼眸,和那不經意間傳出的憂鬱神情,配著那淺藍的合身西裝,再加上額頭那幾絲不聽話的劉海……
季毓聽著自己的心跳聲逐漸加大,整個人似乎無法控制地被他攫奪而去……她望著他朝她禮貌的點點頭,再將金筆塞入衣袋中,跟著身旁的長者一起離開……
不知怎麼地,季毓覺得心中有一股落寞闇然生起……
「哈羅!老姐,你還沒收拾好嗎?」不知何時,季晴已經跑到了講台上。
「喔……快好了,你等我一下……」季毓這才將失落的心情收藏起來,趕緊將桌上的投影片放進檔案夾中,再跟著季晴一起離開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