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照仁怒氣末平的將矛頭轉向李氏,"都是你把他寵壞了,他要什麼你都答應,才會讓他亂來!"
李氏噤聲不語。
"爹,你別怪娘,以後我會注意自己的安全,不會再讓你們操心。"佟未檠依循自己的想法說道。
不料他這一席話卻讓韓照仁及李氏愣住了;這好像不是他們兒子會說的話!即使是寵愛韓問霽的李氏也知道自己的兒子真的是無法無天、好吃懶做,成天只會和一些酒肉朋友吃喝玩樂、花天酒地。
所以聽見兒子說出這些話,真的讓他們震驚不已;難道在鬼門關前走一遭,會讓人徹頭徹尾的改變?
"問霽,你還好吧?"李氏試探的問。
父母終究是父母,還是最瞭解自己的兒子。佟未檠為避免露出馬腳,連忙表示自己剛醒來,身體及精神都有些不適,這才逃過一劫。
"那你先去客房休息吧!"韓照仁囑咐道。
"他為什麼不能回房睡?他今天新婚,理該睡新房,他的妻子也在等他。"李氏有些不解。
"婚禮當天,他未出席就已經很糟糕了,沒想到還替自己惹來大麻煩,你說他這樣會不會讓秋水難堪?"
"無妨,我就睡客房吧。"
佟未檠的一句話結束了今晚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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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一場大混亂,想他原是堂堂一個總裁,如今卻成了身體己死、靈魂不知飄落在何處的"陌生人";這一切讓他不知要如何自處,他該不會要在這裡生活一輩子吧?
佟未檠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開始想念他的家人。
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應該會很難過;但事實上他並沒有死,而是活在另一個時空!
大家都會想念他才是,只除了未央;未央不戀家,不喜歡他,甚至從不親近父母,讓他這個哥哥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她才好。
罷了!如今想再多都是多餘,他人已經不在那裡。
但到底是什麼樣的因緣際會,讓他來到這裡?在二十世紀他還有好多事要做,明天有好幾個會要開,人事調動也尚未決定,公司也需要擴展……
最重要的是下個月母親的生日,他答應要帶女朋友回家的,這下全都做不成了。
他實在不該到這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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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在王恆的陪同下,佟未檠在前院裡散步。
"王恆,你可以去做你的事,不用管我,我一個人就行了。"佟未檠實在不喜歡有人跟在他身邊。
"老爺要我緊跟著你,免得你又出事。"王恆的忠誠稱得上是府內第一。
佟未檠歎了口氣,繼續向前走。
在不遠處有幾個婢女正在打掃,佟未檠為避免打擾她們,便在小徑旁的石椅上坐了下來。
"少爺是不是累了?"
"不,前面有人在打掃,我們不要吵到她們。"佟未檠把衣擺提起放在膝上,這種複雜的衣服,他還穿不習慣。
王恆噤聲不語,少爺的行為讓他訝異。
"現在是什麼年代?"佟未檠想要知道自己在哪個朝代。
"現在是大宋紹興十二年。"王恆必恭必敬的回答。
"紹興十二年……原來我來到了南宋。"佟未檠喃喃自語。
在他的旁敲側擊下,他知道原來韓問霽是個成天花天酒地、好吃懶做的人,甚至還有人說韓問霽活過來是禍害遺千年。
聽到那些評語,讓他這個"代理人"都覺得尷尬。
至於那晚,聽說韓問霽是為了慶祝新婚,最後一次上酒樓──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而在他酒裡下毒的是曾和他有過節的王海;現在王海已經被抓進官府了。
後來他聽說是葉毓池救了他的命。這麼說來,他是應該前去道謝才對。
只是在目前的情況下,他只得先緩緩。
佟未檠轉頭看了看婢女,又回頭面對王恆。
"你們這裡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很好命,都可以三妻四妾?"這點是他最好奇的。
"少爺?"王恆很訝異他問話的方式,臉上隨即露出疑惑。
察覺自己的錯誤,佟未檠立即改正,"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有三妻四妾?"
王恆以點頭代替回答。
"是嗎?這裡的男人還真是幸福。"
即使如此,他還是希望能回到二十世紀,畢竟那襄才是他的家,而且他沒有留在這襄的任何理由。
佟未檠又好奇的追問:"王恆,如果昨天我不幸死了,誰最難過?"
王恆馬上回答,"當然是老爺、夫人。"
"那誰最不難過?"
"少爺,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你老實說無妨,我要聽實話。"
王恆面有難色的回答,"這……恐怕是少夫人吧!"
顧秋水?
佟未檠低頭一笑。
也對,不論她是為了什麼理由嫁給韓問霽,他總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丈夫。而且在新婚當晚他就令妻子難堪,這樣的男人即使死了,沒人為他掉淚也是應該的。他能理解顧秋水的心態,這絕不能怪她薄情。
但如今丈夫沒死,顧秋水又會如何做呢?他實在很想知道。
佟未檠起身道:"我現在要去看我的妻子,我想,你總沒有理由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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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絲透過綠影更顯薄弱,涼風一吹,綠葉擺動,光絲也跟著變化,數十種影像在一瞬間變化萬千,讓人目不暇給,不忍移開目光。
一個嬌弱的身影端坐在涼亭的椅子上,雙手撐著下巴,眼睛跟著光影轉動,沒注意到有人正朝她走來。
樹葉被風吹得窸窣作響,掩蓋了來人的腳步聲,來者也不驚動她,就這麼躲在樹後。
不知身後有人的顧秋水開始吟詩,"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而今有誰飲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
一聲長長的歎息,傳進樹後人的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