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湘十分不情願地又喝了一杯,然後帶著醉意說:「不行,我不能再喝了。」
這些日本人在白天時個個看起來十分道貌岸然,到了晚上便假藉應酬名義花天酒地,三杯黃湯下肚後,醜態畢露。
丘湘想起她曾在日本連續劇中看過的劇情:年輕貌美的女職員為了升職或爭取生意,而向男性主管或客戶大獻慇勤,甚至不惜以身相許……天啊!唐煌不會想利用她來爭取生意吧?一想到這裡,丘湘不禁打了個冷顫。
眼看這些日本人就要對她做出不禮貌的動作之際,有人敲了一下KTV包廂的門。
「對不起,水果招待。」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起來非常成熟嫵媚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熟練地向在場所有人遞名片。
「您好,我是本店的公關經理——加奈子,請多指教!」
在場的日本人,這下子全被這個叫加奈子的女人吸引住了,而加奈子身後又有三、四個看起來像是『酒店公關小姐』的年輕女孩,靈巧地分別坐在日本人身旁。丘湘見狀,連忙把位子讓給其中一名小姐,和唐煌一起坐到角落去。
「各位,這些是本店的公關公主,這位是莉莉、這邊是夢夢、婷婷和娜娜……由她們來招待各位,有服務不周的地方請多關照。」
不等加奈子說完,這些鶯鶯燕燕早已忙不迭地向身旁的日本客人「自我介紹」了,乘日本人沉溺於溫柔鄉之際,唐煌把喝醉酒的丘湘帶了出去。
「不要緊吧!真是委屈你了。」唐煌體貼地扶住她的肩膀。
這時加奈子也走向他們。「要不要到我的休息室去坐一下?那裡不會有人進去。」
「那就麻煩你了。」唐煌說。「我還得回去照料那些日本人呢!」
「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個小姐就交給我。」加奈子笑道,然後把不省人事的丘湘帶走。
第二天一早,丘湘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還穿著不知是誰的睡衣,頓時為之迷惑不已。
「你醒啦!」
一個身穿圍裙的陌生女子持著早餐托盤走進房間,放下早餐後,便輕手輕腳地把漂亮的刺繡窗簾布打開,讓陽光照進來。
她見丘湘一臉迷惑,便主動說明:「昨天晚上你喝得不省人事,又不知道你住哪裡,所以只好讓你在我家過夜了。」
這個該死的唐煌!竟把她丟在一個陌生女人的家裡,太過分了!
丘湘仔細一看,才發現眼前這個女子是昨夜見過的加奈子。去掉夜生活中的濃妝,加奈子看起來清純多了,一頭長髮綰在腦後,不施脂粉的臉,自有一股耐人尋味的特殊風韻!
彈指間又見加奈子利落地拿出一套女裝遞給丘湘。
「哪!這套衣服我還沒穿過,如果不嫌棄就先換上吧!畢竟在公司上班,如果還穿著和前一天相同的衣服可是會被說閒話。」
眼見加奈子如此熱心照顧只有一面之緣的自己,丘湘頓覺感動不已。「真是太麻煩你了。」
「別客氣了,唐煌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現在已經是早上十一點,你也先別急著走,唐煌要你中午過後再去上班。」
見加奈子的語氣似乎和唐煌很熟,而又可以因為唐煌而收留了素昧相識的丘湘,可見兩人的關係一定是非比尋常。丘湘暗忖,傳說中唐煌有六個情人,目前只出現了五個,莫非加奈子也是其中……沒想到丘湘竟然會被唐煌的情人所照顧,她自己覺得真不可思議。
「等一下你到公司上班時,順便替唐煌帶一套新的西裝去好嗎?」加奈子又說道。
什麼?她這裡還放有唐煌的衣服?看來唐煌似乎常在這裡過夜,丘湘心裡直犯嘀咕,但又不好意思表示什麼只好答應了。
「好的,我會轉交給他。」
成熟老練的加奈子一眼就看出丘湘的疑慮,她只是淺淺一笑。
「你大概誤會了我和唐煌的關係了吧!其實他只是我一個好朋友,偶爾會來這裡坐坐。我有空時也會去他那裡替他料理家事。」
只是好朋友就能替他做到這麼多?丘湘一點也不相信,不過她還是很識相地答道:「喔!這是我上司的私事,我無權過問。」
「是嗎?」加奈子神秘地一笑。「你好像很擔心似的。」
「我……哪有!」丘湘急忙辯解,眼瞼卻不自在地垂了下來。
「坦白說,我也很想和唐煌維持『不只是朋友』的關係,可惜,他從來沒有進一步的表示。」加奈子慘然一笑。「我知道他身邊有很多情人,所以只要能就近照顧他,我就很滿足了。」
「你也太善良了。」丘湘有點為加奈子抱不平。
「我已經無所謂了,畢竟像我這樣一個歡場女人,能有像唐煌這樣關心我的人已經很難得了,你知道,接近我的男人大多是為了我的美色或是錢財。」
加奈子語重心長地又說了一句:「唐煌,真是個好男人。」
唐煌?好男人?加奈子的腦筋八成有問題。
丘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好男人?你沒說錯吧!這個大色狼會是好男人
「我想你誤會他了,他的確是個好男人。我和他認識這麼久,他從沒有對我做出越軌的行為。而且他也不嫌棄我是歡場女人,還把我當成好朋友。」
丘湘仔細地打量了她一下。「其實你是個很好的女人,以你的條件,不應該在那種地方上班。」
加奈子慘然一笑。「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不願在那種地方討生活啊
「對不起,或許我不該問這麼多。」丘湘自覺多言了。
「沒關係,其實我本來也和你一樣,有個單純的家庭和單純的工作。但是一場巨變奪走了一切,為了解救家庭,我只有下海一途……」加奈子語氣漸漸哽咽。「原本我有一個很要好的男朋友,但在我最需要他時,他卻在國外留學。等他回國之後,發現我在這種地方上班,馬上就和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