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游多久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一句話。
「快三個小時了。」
「才──三個──」極度的失望任她跪倒在地,氣息急促。
「已經很了不起了。普通人連兩個小時都做不到呢。」
「不行──」曉蘭甩掉浴巾,勉力朝池邊爬去。
水晶拉住她,「幹嘛?你想做什麼?」
她沒有回答,根本沒有多餘的氣力可以作答。她只是拚命地、拚命地摸索著前進的道路。
水晶再度尖叫一聲,「蠢女人!我不理妳了。」她放棄拖住曉蘭的努力,「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死了也不干我的事!」
「等一下。」倒是海豚伸手拉住曉蘭,「至少喝一點水吧,喝一點水再繼續,否則你會脫水的。」他抬起她下頷,一口一口餵她飲水。
接著,曉蘭朝他無力地彎彎嘴角,再度縱身入水。池邊的兩人都焦急地注視著她,忽然,兩人緊閉的唇同時大張。呆怔了好一會兒,水晶放聲大叫起來,她緊跩著海豚的衣袖。
「她沉下去了,怎麼辦?怎麼辦?她一定是昏倒了,你快去救她上岸啊。」
「可是任翔──」海豚猶豫地望向她。
「還管任翔做什麼?」水晶歇斯底里地銳聲喊著,海豚驚異地發現她竟然眼眶含淚,「要出人命了啦!」
他點點頭,正要跳躍入水時,一個黑影先他一步躍下。
是任翔!他毫不遲疑地潛入水中,托起在池中央暈厥的曉蘭游近池邊。岸上的兩人使勁拉起他們。
「她沒事吧?」
任翔搖搖頭,將面無血色的曉蘭安置在岸邊,低頭聽了聽她的心跳。「她沒事。」他壓住她胸口,排出積在她胸腔的水分,接著,對準她的唇實行人工呼吸。
不一會兒,曉蘭便嗆咳著醒來。
她眨眨眼簾,眸光瑩瑩,「我輸了?」嗓音滿是不甘與哀傷。
他心一緊,一隻手不禁撫上她臉頰,「你只游了三個小時。」
曉蘭別過頭,兩行清淚沿著臉頰滑落,「我要再試一次。」她吐著氣音。
「什麼?」
「只剩一個小時,我一定可以──」
任翔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該死的不想活了嗎?」
她掙扎著要起身,「我一定可以──」
「你給我清醒點!」不知哪來的怒火燒灼了任翔,他猛地甩了曉蘭一巴掌,「我決不允許你再這樣糟蹋自己!」
曉蘭摀住頰,臉頰上灼熱的燒燙感同時灼傷她的心,她合上眼,淚珠不爭氣地紛然跌落。
「我要試、讓我試──」她斷斷續續地,恐怕自己都不明白在求些什麼,「拜託。」
任翔驀地狂吼一聲,「我認輸了,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他一把抱起她,嘴邊還不停詛咒著,「該死!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命的女人。我們明天六點出發!」他朝一直怔怔站在一旁的兩人丟下一句。
「可是任翔,現在離六點不到兩個小時,讓蘭姊多休息一會兒吧。」
「是啊,晚一點再出發吧。」
「我說六點就六點!她要爬不起來就別去了!」
第五章
任翔抱著曉蘭濕淋淋的身子衝上二樓他隔壁的房裡,一把將她擲上柔軟的大床。「這間房先借你用,兩個小時後我們就出發。」他等著曉蘭回應,然而她卻連呼吸聲也未傳來。
「喂,你還活著吧?」他莫名一陣心焦,走近她,拍拍她的臉頰,驀然驚覺她竟已沉沉入睡了。「該死!你打算就這樣濕淋淋地睡?不發燒才怪。」
他拾起掉落在地的厚毛巾,試圖替她拭乾濕透的長髮,他用力擰了一次又一次,好不容易才稍微幹些。然後,是她同樣濕透的身子。他伸手欲解她衣裳,卻半猶豫地凝住動作,雙眸不由自主地緊盯著她規律起伏的胸脯。
胸罩的蕾絲花邊自她濕透的襯衣清楚地透出,不經意之間形成一種讓任何男人都無法抗拒的誘惑。該替她換衣服嗎?或許該叫水晶來做才是。管他的!他早就看過她全身上下了。在日本那晚他不就親自為她檢查傷口,就差沒數清散佈她全身的細細傷痕。
她的裸體有什麼了不起?是他所見過最醜的一個了。難道還怕再次看見會把持不住?別荒謬了!他才不怕呢。
然而,他卻忽然朝房門外大吼起來,「水晶,立刻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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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翔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東西擾醒的,莫名其妙就從甜蜜的夢境中醒來。那是個春夢!
他自然是男主角的不二人選,而女主角?他忘了,只依稀記得似乎是那晚潛入他住處欲殺他的女人,那個他曾經念念不忘想再見一面,卻已有許久不再憶起的神秘女郎。
為什麼會突如其來夢見她?不知道。他翻身下床,多年的訓練讓他無聲無息地打開房門,經過長廊,然後下樓。
現在他知道是什麼擾醒他了──是濃醇誘人的咖啡香。他瞥一眼腕表,五點半。這麼早!甚至比他預定的出發時間還早半個鐘頭,他原以為他會是整間屋子最準時起床的一個。而那個在廚房忙碌的背影也令他一楞。
「是妳?怎麼可能?」
曉蘭翩然旋身,展露一抹甜美動人的微笑,「早啊。」她舉起黑色咖啡壺示意,「來點咖啡?」
任翔失魂落魄地在原木餐桌旁坐下。「不可能!現在才五點半,你怎麼可能是清醒的?」
「是你說六點出發的,不是嗎?」她替他倒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也該是時候起床了。」
「可是你──」他無措地比著手勢,「凌晨四點才睡,而且還是累暈的。」
「我請水晶替我調了鬧鐘。」
不可能!任翔一面瞪著她,一面舉起咖啡品啜。她是某種外星人嗎?女人怎麼可能有她這種超人的體力?
「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妳『是』怪物。」他毫不客氣地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