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個魏巧瑩,這樣溫柔美麗的女人,竟然把三年的寶貴青春虛擲在一隻青蛙身上。教他怎能不替她扼腕!她需要他,她需要一個像馬英九一般的才子來安撫她受創的心靈。還有誰比他更適合擔任這個任務呢?
追求自己的委託人聽起來是有些不專業,不過既然案件已經結束了,他總有權利去安慰委託人吧?
決定了。任翔手指一彈,他決定由他來擔負起安慰魏巧瑩的任務。腦中思緒同時流轉。
可是,真有勇氣再去面對一個與她相似的女人嗎?
不,魏巧瑩是魏巧瑩,她是她!
想畢,他展開眼簾。
「窗外的小姐,你已經站在那兒好一陣子了。有事請說,在下洗耳恭聽。如果是請求與我約會的話,請容在下先確認過行事歷後再給你答覆。」
隨著清涼夜風飄進來的是一串清雅的笑聲,任翔眨眨眼,毫不掩飾對翩然跳進室內的黑衣女子的欣賞,尤其是她那雙被黑色緊身褲包裹著修長美腿。
「有機會,我倒真想與你約個會,」黑衣女子以英文回應,薄薄的唇角銜著淺淺的笑,腔調近於美國南方的柔軟口音,卻直透著一股懾人的冷意,「不過是在陰間。」
任翔開始好奇她的來歷。美國人?來自維吉尼亞?還是來自於他最不想遇到的單位?
「陰間?莫非小姐性命已不久長?」他搖搖頭,同樣以流利的英文回話,「老天真不長眼,為何紅顏總是薄命?」
「多謝你的關心,不過你的同情用錯了對象。」女人嫣然一笑,右手卻平舉起一把槍,「性命不久長的人是你。」
任翔漫不經心地瞥了在黑夜中顯得更加詭譎明亮的銀色手槍一眼,「我一直認為女人拿槍就和抽煙一樣,會讓整個人顯得沒氣質。不料你握起來卻頗有一股奇特的魅力。」
「多謝誇獎。」她冰冷的槍口指著他太陽穴,整個人俯向他,如蘭氣息拂向他的臉。「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只有一點,」任翔深深凝望著她戴著黑色面罩的容顏,面罩下只露出兩瓣玫瑰菱唇和一雙明亮綠眸,「請務必告訴我,你的眼睛是什麼顏色?」
她一怔,似乎沒料到他竟會問這樣的問題。
任翔抓住了這短短的零點二秒,一個側身,奪下女人手上的槍,再一轉,將她整個人定在懷裡。
「有美人願意好心幫忙結束在下這條賤命,應該是我的榮幸,」他淡淡一笑,「只可惜我尚有願望未了,實不願就此辭世。」
她背靠著他,雙手遭他反剪,槍亦被他奪走,卻仍氣定神閒,柔軟的嬌軀不見一絲僵硬。
「你知道我的眸色不是綠的?」
「那是隱形眼鏡的效果,騙不了像我這樣的男人的。」
她輕輕一笑。「你未完的願望是──」
「竊取一百個頂尖美人的芳心。」
「還差多少?」
「大概還有五、六顆吧。」
「不愧是人稱亞洲第一的風流騎士,」她再次淡淡逸出一聲低笑,雙手一陣滑動,輕鬆地掙脫任翔的掌握,翩然一躍,回身出了窗外,「今晚算我栽了。」
任翔不可思議地瞪著已然空無一物的雙手,「你竟然就這樣擺脫了我?」
「警告你,別隨意接不該接的案件。」女人唇角漾著笑,語音卻仍舊清冷。「如果你真想完成心願的話。」
「你指的是什麼案件?」
「你說呢?」她不答反問。
「等一下,」任翔叫住轉身就要離去的她,「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眸色呢!」
她腳步不停,「你猜呢?」
「我猜是藍色,清澈卻神秘的藍。」他揚著語音。
「錯了。」她簡潔拋下一句,黑色的身影迅速隱沒於黑幕之中,空氣中只殘留一陣幽幽清香。
「好香的味道,」任翔喃喃地,「很合適的感覺。」他以雙手比了比剛才女人依偎在他懷裡的曲線。
「奇怪,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轉向電腦螢幕,螢幕上閃爍著特殊圖案提示他有新案件進來,他飛快按下幾個按鍵。「護送商業機密……」他喃喃自語,瞪著螢幕上一行行顯示的文字。這就是美人警告他不准碰的案件嗎?這麼無聊的案子?
他接了!追求魏巧瑩的計畫只好延期了。
第一章
日本京都。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巨富之家。任翔抬起頭,半瞇著眼欣賞眼前佔地超過萬坪的豪宅。主屋有四層樓高,寬廣的庭園設計繁複精巧,依這近乎病態的完全對稱風格判斷,屋主顯然是斯圖亞特建築的崇尚者。但此時裡頭進行的晚宴卻仿自二○年代美國新堡名流的時尚,完全的奢靡浪費。法國香檳區的頂級香檳、黑海的魚子醬,在夜晚的暖風中保持不化的細緻冰雕,以及在廳裡與庭園穿梭來往、個個打扮得妍麗高雅的貴賓們。
怪不得人人都說能接到遠山家的晚宴請帖是至高榮幸;有免費的美食可嘗,免費的美酒可飲,免費的美人可看──還有什麼比這些更能鼓舞一個墮落的男人?
任翔以手指輕彈了彈燙著金葉邊,昂貴典雅的邀請函,他這張請帖可是只送給貴賓中的貴賓的,金葉邊緣還鑲著一排蘇聯鑽,璀璨的光芒讓接過它的門房幾乎張不開眼。
「請進。」門房恭謹地將任翔迎入英國式庭園,上半身彎了近一百八十度,幾與地面垂直。
任翔微勾嘴角,回他一抹顛倒眾生的微笑。這一笑不曉得勾了多少在場仕女的魂,一個個癡傻笑地目望著他挺直的身影邁向主屋大門。
人長得帥有時候也是一種麻煩。就像現在的任翔,明明不想引起眾人注目,偏偏有不計其數的視線纏著他,害他得費平日十倍以上的精力才得以踅上迴旋狀樓梯。
四樓長廊最盡頭的書房,一個老人正等候著他。
「任先生,我等你很久了。」老人以英語跟他打招呼。
「很不錯的宴會,我逗留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