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身子因為後腳踩空整個往崖底摔落,固執想抓住東西的小手死都不肯放。
拉力加上地心引力,貪狼只覺得身上的某處被強力拉扯,龐大的軀體在毫無防備之下就這麼從地平在線消失,只有眨眼而過的一條金中帶銀的拋物線……
另一頭,「促情坊」裡——
「咦?何時生出這條紅線的?」
看著手中忽然冒出的紅線,月老發愣著。「怎麼辦?這樣會多一條耶!」
線都是算好的,這樣忽然冒一條出來,他要去哪找另一條給它配啊……啊!對了,剛才有一條結到一半不小心讓他給弄斷的斷繩,乾脆就拿它來配吧!
「呵呵!無中也能生有啊!」月老為自己的聰明感到得意。
摸出袖口那條無意弄斷的紅線,它將一頭綁在一盞忽明忽滅的本命燈上,開始與無端冒出的那條線結了起來。
「一結郎有情,二結妹有意,三結生生世世長相許……」
一邊結,它一邊念唱自己譜的口頭詩句,三兩下,兩條紅繩便糾纏得不分你我了。「咦!這兩條結起來怎麼比別的長這麼多啊?」好奇地量了量長度,發現足足比別條多了四根食指長度。
算了!
他月老想要在凡間重建良好名聲,就靠這兩條線吧!
打定主意之後,它用雙手在紅繩的收尾處再打兩個死結。
「嘿嘿!分不開囉!」
希望有情人能夠終成眷屬,別再一天到晚為情奔波、為情所苦了。「唔!終於忙完了,遛狼去好了,犒賞它看守『結情居』,省得它不時嫌棄我這裡苛待員工、福利不好。」
整了整衣袍,月老搖著扇子步出「促情坊」,往「結情居」
而去。
那隻狼沒偷懶吧?去偷看一下囉……
第一章
國舅府裡籠罩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王爺反覆看著兒子留下的書信,一股沉猛的怒火在胸臆間燃燒。好一個不肖子!你就不要被本王找到,否則本王非打斷你腿,看你還怎麼離家出走!「王爺!王爺……」一名灰白頭髮的瘦漢匆忙奔到大廳,面紅耳赤,氣喘如牛得說不出話來。
「沒用的東西!」看到手下那副窩囊樣,王爺忍不住皺起眉,卻還是追問道:「有沒有小王爺的消息?」年老瘦漢無法成言,只能拚命的點頭。他們可是費了不少工夫才查出小王爺的落腳處。
「人在哪裡?」王爺抓著瘦漢的肩膀,搖晃他瘦長的身子,快說呀!小王爺人在哪裡?」怕遲了一步,那不肖子真的出去做和尚了。
「王爺,請……請放手呀!」他的老骨頭快被搖散了,「這麼晃,屬下沒法說話呀!」唉!做人下屬還真命苦,聽見老僕所言,王爺才勉為其難的放開手中的老骨頭。
不快把小王爺的下落交代清楚!」王爺府裡怎麼儘是一群沒用的廢物啊。
「小王爺現在金陵城郊的弘法寺裡。」哎,他總算說出來了。」瘦漢甩甩快被搖散的老骨頭。
「那兔崽子真的出家做和尚了?」王爺一顆心都快蹦出胸口就算那兔崽子出家了,他這個做爹的也會強迫他還俗!
「還沒有!小王爺還沒有出家。」老僕搖著雙手,趕忙解釋清楚,「小王爺現在還是帶髮修行,還沒正式剃度。不過聽說下個月初九,小王爺堅持要出家。」
還有十來天,他一定要想辦法阻止岡兒!
「孽子!」他定是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才會讓那不肖子折磨狂吼震天,枝上幾隻午憩中的鳥兒紛紛驚起,沙沙幾響,振翅飛去。
廳堂內寂靜無聲,幾名家丁低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吭。
「砰!」厚實大掌憤擊身前木桌,幾將桌子劈裂,卻仍平息不了怒火。
「王爺請息怒。」一名衣著較為講究的瘦削老人出聲緩頓。「老奴有一計或可一試。」
「說說看!」
「美人計。」
這行得通嗎?他也曾送給兒子一群美人兒,他把人家用棉被包著全丟出房門,連當朝公主都看不上眼。如今故技重施有用嗎?
見主子始終沉吟不語,那名瘦削老人又道:「小王爺英挺出眾,文韜武略,自是看不上庸脂俗粉。」
王爺粗濃雙眉淺挑,深呼吸幾回穩下心神,這才道:「說下去。」
「老奴聽聞洛陽第一才女金麗水琴棋書畫甚至醫卜樣樣精通,容貌傾國傾城,氣度非凡卻又謙爾有禮。不過……」老人頓了頓,才又續道:「因家道中落,其父早逝,所以早許了人家。後日後便是她的出閣之日。」
若非事關主子後世香火,否則憑金姑娘如此背景,他是連提也不敢提——平日朝中的顯官達貴都難入王爺的眼了,更何況是尋常百姓!
不過,這女娃只是要讓執意出家的小王爺能夠回心轉意,王爺應該能勉強接受吧?事成後,就算到時這金麗水癡纏不休,他也都想好法子應付了。
王爺皺眉沉思許久,才問,「此女的夫家是何方人氏?」如果出身太過卑賤,他還是沒辦法接受的。
「御史大人陳大人。」
王爺撫鬚冷笑,「原來是陳大人未過門的兒媳婦。」螻蟻之輩,不足為懼。不過勉強還算有個稱頭的關係。
「去吧。」只要能讓他的兒子回心轉意,他不擇手段。
否則一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平常女子,絕無資格接近他的兒子。
一旦計劃成功,他就會把人打發走。
qizon qizon qizon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由洛陽出發,敲鑼打鼓地,好不熱鬧。
一路上,媒人、轎夫均是眉開眼笑,數著陳府給的豐厚賞賜,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送嫁隊伍中途在一濃密樹蔭下休息,忽地,歡聲笑語悉數消失不見。
怎麼這麼安靜?金麗水坐在轎中,疑惑的蹙眉。
「春桃?」掀開蓋頭紅巾,金麗水疑惑的自喜轎的小窗探出頭,呼喚自己的貼身婢女。
但見轎外不知何時竟起了陣陣濃霧,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