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ELAX裡,我常看你會跟客人聊天,聽他們發牢騷。」府貞啜了一口酒,甘甜滑人心口,卻更激出滿腔愁。
「那也算是身為酒保的工作之一。」總不能要客人自個兒喝著悶酒吧!那不要是說客人受不了,她得站在那少說也要六個小時耶!哪熬得過去!
「那你呢?如果調酒師有心事,向誰說?」府貞好奇地問。
「不向誰說,我們只是把心事化作一杯杯的酒,然後送到花錢來消愁的你們面前,看著你們一杯接著一杯喝掉,像喝掉我們的心事,於是,我們也沒煩惱了。」她笑。其實那只不過是惡性循環,對著酒,只會更添傷懷苦緒罷了,哪能解決得了事情。
「真的沒煩惱嗎?」府貞朝她眨了眨眼,表明了是在指她與晁剡的事。
「唉!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怎麼你看得出來?」一絲苦笑在唇角邊。
「是非軍告訴我的。」
難怪……府貞個性直來直往,如果他看得出來,沒道理晁哥哥看不出來。
「那我老闆怎麼不也跟我老公說?」她明知故問。
「他說你有你的想法。」他也不懂,她為什麼能忍受?忍受自己被人當棋子般利用。
「喂!酒過三巡了,你也差不多了,最近醉得也夠多了。」
老公有交代,別讓他喝太多。
「哪有員工趕客人走的!」死賴在座位不走,事實上,府貞早上聽到寄語跟官胤休今晚有約,他不想回去面對現實,面對空蕩蕩的屋子,那種遭人遺棄的現實。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勸你。」打掉他伸來要酒的手,她拒絕當個幫助他殘害自己的劊子手。 「「朋友?呵!那只會讓我在感情的世界中騎虎難下。」進退都是兩難,他無能為力,不知該保住的是哪一方,最怕的是到後來兩頭皆空,而他,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
瞧見他眼底有著兩潭水,府貞難得脆弱地咬著牙關,吐出心中最深的痛。前幾天,看晁哥哥從外面將醉酒的他扛回來時,他也都是笑著鬧著,雖然看得出來是強顏歡笑,但至少還維持著堅強,如今是什麼讓他在她面前這般狼狽,怎樣都無法繼續假裝?
府貞仍大口灌著液體,似乎要沖淡什麼。「我想醉,醉了多好,醉了就不用煩惱,不用再想她為何不肯接受我,為何愛的不是我!」
「那醒了怎麼辦?」楚絡零也為自己斟了一杯。到處都是傷心人,她只是想入境隨俗。
「醒了就再醉啊!直到問題解決,或許我會考慮醒來。」很高興有人陪,兩隻高腳杯在半空中撞出清脆聲響,爾後各自一口飲盡。
「問題如果不解決呢?」她不是海量,但不知為何,府貞現在的模樣讓她難過,但分不清楚是為自己或者為他,既然人人都說酒能消愁,那麼試試又何妨?
「呵!那只好……只好醉死……」如果上天真那麼慈悲的話……
「醉死就沒事了嗎?那活著的人怎麼辦?他們會傷心啊!」
何況她從沒聽過有人是醉死的,那只是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吧!
「如果是你,貪狼會為你傷心;但我……我沒關係,因為沒人會費心在我身上。」縱使看不慣好友為了自己恩怨不惜利用最愛的人來達成報復的目的,但他也看得出來貪狼很愛她。
「難說,例如晁哥哥跟非軍啊!」這樣應該叫見色忘友吧!
心愛的人難過才算,換帖死黨要是哭死,他都當沒看見嗎?
府貞瞪了她一眼,像是因為找不到理由反駁她而氣惱。
「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喝啊!好囉唆!」不願承認是自己愛得太重、且被傷害過,以至於刻意忽略真心對待他的兩位好友,他聽而不答。
哇哩咧!居然嫌她囉唆!是誰教他過來的?又是誰先開口找人槓的?現在居然怪她話多!套句晁哥哥用來形容他的話——死鴕鳥!
兩人又干了數杯,府貞已經開始時而大聲、時而小聲地說著自己的傷心事。
「好兄弟!我告訴你,別太相信愛情,它會傷人好深、好深!」
「誰跟你『好兄弟』?『好姐妹』差不多!」她會長得很男人婆嗎?
「啊!沒差啦!只要記得,不要放真的心下去喔!放下去,就變成我這樣了!」指著自己的狼狽樣,府貞悲極生樂地開懷大笑。
「你變成這樣是因為你差不多醉了。」不放真心,乾脆連感情也別談,為何有膽招惹,卻不敢放膽子玩?
「胡說!我沒醉,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舉起手,伸出五指,他當真發起誓來。
可惜他不是耶穌,信他絕不會得永生,只會憂鬱過度致死。
「呵呵!跟你說喔!我的寄語她好美、好美,長得比我美喔!雖然她不是模特兒,可是她好像天使……有點像你,可是她更漂亮……」
聽此言,,楚絡零好想把酒瓶往他頭上砸。
「她還有一手好藝廚,煮的菜好好吃,我好希望每天都吃到她煮的菜,可是,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對她,我不知道娶她是對還是不對……她常哭,是因為我讓她不幸福嗎?」細白的長指揪住長髮,他好苦惱。「放開她,沒人珍惜她;不放開,她躲起來哭……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對她會比較好……」
「問啊!問她啊!」不然嘴巴用來幹嘛的?
府貞甩甩頭。「不!不能問,問了就什麼都沒了,連她,我都會看不見了。」
「豬頭!」她忍不住想罵他,什麼都不做,只會喝酒,晁哥哥從小就說她笨,甚至說到大,好不容易她找到了一個更笨的,就在這裡。
府貞又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堆,話題全繞在自己的妻子上轉,一會兒開心、一會兒煩,全都是為她。
楚絡零沒醉過,也不知道現在算不算醉,只知道現在的她開心不起來,腦子裡反反覆覆的全都是她和晁剡的事。
「天下女人何其多,為什麼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