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金屋藏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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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心芸此刻最大的滿足是在她身邊有一個愛她的人,而不論未來如何,她都會好好的珍惜;今生讓她遺憾的是,將垂手可得的親情置之不理,而現在,她不要再讓自己這一生有所缺憾,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下樓後,硯倫打破一路的沉寂。「也許是我害了你,如果你沒認識我……唉,讓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失去了這麼多。」他由衷歉疚的道。

  「別替我胡思亂想,好嗎?就算你沒出現,這一切的事終究還是會發生,沒有你……我想我可能會更糟。」心芸真的無法想像,在失去母親之後又讓她失去曾經讓她怨恨的父親,在遭遇這些變故後,如果沒有硯倫在身邊的話,她不知道內心的傷何時能痊癒?

  對於父親,曾經在她內心裡是多麼的怨恨,此時,竟是滿腔的悔恨充塞整個心房。

  她不懂為什麼父親還在世時,自己無法感受父親的愛,一旦眼睜睜的看著父親的離去,她的內心裡竟猶如刀割般的痛,那份難捨是多年來一大震撼。她愛他,是她一直無法體會的,而今人去樓空、今非昔比,那抑制不了的淚水,突然像是破堤而出,如洪水般的氾濫。

  她回望著這棟高級住宅一眼,哀悼自己。從今以後,這裡的一切終將隨風而逝,沒有父親的背影、沒有任何叮嚀,更沒有任何理由再讓她踏上這裡。沒有……

  她掩著臉,將多少年來錯縱複雜的心情藉著淚水發洩,她將真真實實的與之告別。未來如何她無從去想,她知道的是她已一無所有,內心的落寞是需要時間去撫平的。

  硯倫摟著她什麼也不再說,讓她盡情的奢洩。等她情緒稍微緩和後,他提議到台中去看她的好朋友玉薇,順道散散心,也許有助於她擺脫悲傷。

  事實上,心芸也不願自己的心思鑽牛角尖的活在陰影下,她知道她還年輕,有太多太多的事等著她去做。世界之大,她也想讓自己像隻鳥兒般自由、快樂的飛翔,她也有自己的夢想,有朝一日以她的努力,盼能美夢成真。

  於是她像孩子似的胡亂擦了臉,露出多日來不曾看見的笑臉,她抓起硯倫的手說道:「我是該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走出陰霾。」心芸感謝他的關心,

  「我想我是該出去走走,看清生命的本質,瞭解生命的可貴,否則一旦蒙主寵召,一切的夢想終究成為泡影。」

  「真高興你接受我的提議。」

  「不過,也要等父親四十九天過後。」

  「這我瞭解,這段時間我就先到便利商店打工,等時間一到,我們就有錢可以度假了。」

  心芸對硯倫深感抱歉,因為她,害得他也遭到失業的命運。

  而在硯倫的心裡,卻對心芸感到愧疚,無法讓她在金錢上有很寬裕的享受。

  心芸內心盤算日期,想想這個時候該是橘子探擷的日子,她也好久沒看見閨中密友了,想到去年一夥同學到玉薇家去「打工」,大伙曾說看誰採得少,回台北請吃西餐。然而心芸志不在此,所以是倒數第一名,她的論調是,「我是一點一滴的體會農夫的辛苦,回去才會好好用功讀書。」同學聞言,無不作嘔、捧腹大笑。

  如今,事隔一年重遊舊地,那又是一番滋味點滴在心頭。

  玉薇到車站接他們,尤其是耳聞心芸的男朋友帥得可以和李奧納多相比。因而不論如何,便竭盡所能的留他們在鄉下多住幾天。

  有天飯後,玉薇帶他們來到一處廣場閒晃,他們玩著腦筋急轉彎的遊戲,「八仙去華西街,為什麼只有四仙回來?」

  只見心芸馬上回道:「得了花柳病住院了!」

  玉薇微笑的搖搖頭。

  硯倫不疾不徐的道:「答案是——四神湯!」

  只見玉薇睜大眼睛,「你也知道呀?」

  而這個答案反倒讓心芸狂笑不已,直嚷嚷著,「有趣,真有趣耶!」

  走到廣場中,瞧見那裡聚集了一大群人,待他們走近後,才知道原來是為了反核設廠的事,在這裡提出要求抗議,每個人的情緒激動,發表意見也十分踴躍激烈。

  玉薇向他們揮揮手,指指前方,表示很有興趣往裡瞧。於是玉薇擠過人群走到前面去了,而心芸及硯倫則在外圍觀看。

  「我真服了她。」心芸搖頭歎道,她的手挽著硯倫的手臂。「在學校,玉薇可是出了名的好奇寶寶,像這種大型的抗爭活動,她一定不會錯過的。」

  心芸話才說完,群眾中起了騷動,原先靜坐的人都站了起來,有一小群的人向代表設廠公司的人高聲抗議,甚至揮動著拳頭,和談者則是想盡辦法讓躁動的人們安靜下來。卻見談判上起了爭執,人們激動的情緒竟一發不可收拾,設廠的資方看到此種場面,也驚恐的轉身想走,卻讓人給拉扯糾纏。

  警察在這場紛亂中,為了維持秩序,警笛聲不斷……

  「現場一片混亂,玉薇怎麼辦?」心芸著急的眼神不斷的搜尋著。

  硯倫拉住心芸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玉薇。」他仍不放心的回頭對她大叫,「答應我,別亂跑哦!」

  心芸緊張的朝他猛點頭,看著他穿越騷動的人潮,她引頸張望,直到看不到硯倫的身影。

  硯倫往人群堆擠去,差點透不過氣來,他很困難的擠出包圍,卻沒有找到玉薇,等他看清自己正被一堆人推擠的往中心走時,心中一陣似曾相識之感油然而生。

  有人朝他身上拳腳打踢,適時的警笛聲及警棍拉開他們,使得暴動離他愈來愈遠。他沒有注意人潮是如何四散逃逸,他彷彿看到一年前發生的事,有人拿著刀威脅他的生命時,在刀光晃動之際,他吃驚的張著一雙大眼,剎那間看著沾滿鮮血的手。

  「我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你等著瞧!」這句話言猶在耳。那一場無妄之災,只因對方誤認而慘遭脅迫,也讓自己鋃鐺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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