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金屋藏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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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頁

 

  「他們就是無所不做,只要有利可圖,但問題開端是由李經理而起。」

  「如果當初沒有李經理在一旁煽火,我也不會如此熱衷。」瓊姨好恨自己為何不守成即可?為了利益薰心,給果賠了夫人又折兵呀!

  「事情是怎麼回事,又從何開始呢?」心芸關切的問。

  「當時在飯局裡與他們相談甚歡,彼此是想將台灣市場往大陸發展,畢竟台灣工資之高已是眾所皆知的事。於是大家協議,由豪景公司出人,東昇公司出資,以財力而言,豪景是無法與束升相比,但以技術而論,豪景可是不比他人差。」

  瓊姨停了一會,揉了揉疼痛的頭,皺著眉繼續道:「當看過一切企劃之後,我與李經理決定去大陸勘察工廠一切,後來覺得甚為滿意,於是等回來台灣後,準備將公司的新產品與美國一些大客戶洽商,並繼續與東昇公司提出對公司有利的條件,沒想到居然有人已捷足先登,搶了公司多年的客戶。而此時東昇公司竟莫名其妙的表示,上回企劃案件取消。」

  瓊姨頓了頓又說:「那時的感受彷彿被人玩弄於股掌間,很不是滋味,於是我想找李經理詢問事情是怎麼一回事時,他居然早已預謀的舉家移民澳洲,也在同時有消息傳出公司新開發的產品居然在東昇公司生產!這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般的擊中腦門,一切事情我都被蒙在鼓裡。」

  「我找各單位的主管詢問,才知道李經理仗持著我對他的信任,竟偷偷的將公司一些新開發而未申請專利的產品出賣,向東昇公司謀取厚利。他也在我出國之後,安排東昇的人到公司學習新產品生產過程。而東昇公司能如此大膽的進入豪景,這都要怪我向公司全體同仁宣佈,公司即將與東昇公司成為母子公司關係,對於豪景公司的遠景,是大家指日可待的,誰知道那只是個障眼法,遮人耳目,讓人無防備之心。」

  「這麼說,那大陸方面的企劃案只是一個誘餌,讓你沒有防備另一個危機?」心芸這會兒搞懂了,不然像瓊姨這麼聰明能幹的女人,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被騙,更何況李經理又是自個兒人,誰會想到事情如此複雜。

  對於現今社會一團糟,原來是一些唯利是圖的人搞的鬼,心芸突然對李經理的為人極為唾棄。

  「現在公司面臨的是什麼危機呢?」

  「公司的客戶全都給李經理出賣了。」

  「那我們可以重新來過,只要有心還是可以再站起來的。」心芸鼓勵瓊姨,希望她不要被擊倒。

  「我也曾想過,可是一些重要幹部全部給東昇挖角了。」

  啊!這種感受,怎麼如此熟悉,這彷彿是曾經瓊姨用在她身上的伎倆。如今,怎麼瓊姨也會遭遇同她一樣的命運。那陣子的痛苦,心芸永生難忘,在她如此年輕的記憶裡,已看清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望著公司財務赤字,豪景公司真的要斷送在我的手裡……」瓊姨抖著身子,那瘦弱的身軀已取代她曾經不可一世的驕傲。

  「別急嘛!瓊姨,也許還有解決之道。」心芸腦筋轉了轉。

  「我不想想了,突然覺得有些累了,現在唯一解決的辦法是——解散公司。我將豪順所有的資金挪用至豪景公司的遣散費以及廠商貨款,再償還豪景公司向銀行借貸的錢。唉!我真的太粗心了,自己人不相信卻去信任外人,到頭來竟讓跟了公司八、九年的狗給反咬主人一口。」

  瓊姨懶懶的癱在椅上,她自己畢生的努力換得的卻是別人從她這裡得到不勞而獲的收穫,感到非常氣餒。

  以前的她,也是不願心芸得到她辛苦代價的享受,非得整得心芸自動退讓不可。而今,她的命運裡也遭受現世報。當初她如何處心積慮的弄走心芸,今天的她,也同樣的被別人耍得想要放棄事業。

  縱使有千百個不願,終究抵不住命運的捉弄,如何嚴謹的守成,也會遭人眼紅而佔為己有。

  瓊姨不得不佩服李經理的詭譎,他可以看透她的一舉一動,甚至得到她的信任,他能屈能伸的耐力,使得她現在想來,不禁寒心,而人性的可怕,真的比死去的鬼魂還要令人提心吊膽。

  她憔悴不堪的說:「我也打算將豪順一併結束,我真的累了,沒有宇凡在身邊,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以前的林美瓊是意氣風發,今天的我——歷盡滄桑,沒有什麼是真實可靠的。」

  瓊姨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她想起從前。「當初和宇凡相識,是被他的風流倜儻所吸引,他的個性以及工作理念與我是那麼契合。我告訴自己,他是我尋尋覓覓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讓我有想佔為己有念頭的男人。當初得知他已婚,我竟然可以忍受不要名份,而只要他的人,因而讓他自由來去……」

  瓊姨的眼神飄得好遠好遠,遠得讓心芸好擔心,她怕瓊姨和她一樣,為了一個「愛」字,她們可以傻得折磨自己,將愛之繩纏繞著自己幾乎窒息!

  「等到一政出生後,我變了,我變得無法忍受『地下夫人』的頭銜,憑我林美瓊人財兩全,怎可能無法贏得這場三角遊戲。於是我想盡辦法,在公司財務上讓宇凡依賴我,如此再逼迫他,非得離婚不可……」

  「我愛他,足以生命相許,這也是我們女人的悲裡,你的母親何償不也是如此呢?」瓊姨拿出手帕,擦拭眼角無數的淚珠。

  瓊姨有一個家教甚嚴的家庭,為了心芸的父親,她毅然決然的離開養她、育她多年的家。曾經心芸也聽母親說過瓊姨為了父親而經歷的心酸故事。但是心芸當初與瓊姨是誓不兩立,哪有時間去感受她的苦、她的哀?

  「宇凡走了,那份痛不欲生的情感就好像剛才的你,那種激動、憤怒的情緒遠超過哀傷,我恨他為什麼拋下我,為什麼不看著一政長大,為什麼……」瓊姨掩著臉,沒有哭泣聲,沒有歇斯底里的狂叫。她靜靜的想著,讓眼角的淚也靜靜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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