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美國我贊同,但是我無法與你去度假。」這是詩南興高采烈的買回兩張機票後,芝菱神采黯然的告訴他的話。
「為什麼?」詩南疑惑的盯著她,他直覺這其中必有玄機,於是他打破沙鍋問到底,「莫非家裡有事?」
芝菱謹慎的點點頭,一言不發。
這個奇怪的舉止,頗讓他納悶,「說來聽聽,好嗎?」剛才進門的喜悅,似乎被芝菱的無助、苦悶神情給吹得不留痕跡。
芝菱心裡一直想著該如何啟口,而不會引起詩南的反感,她揣測著。
「如果……如果我們這一生……又面臨前世的遭遇時,你會如何處理?」芝菱突然有些結巴,她不斷的告訴自己詩南比她堅強,他會有更好的辦法。
詩南的表情變得有些深沉,「你的父母親要求你做什麼事嗎?」
芝菱痛苦的掃視他的面龐,「他們……,他們替我……選了丈夫。」
詩南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彷彿他們又回到古老的時空,等著別人殘忍的將他們拆散,並將莫虛有的罪名嫁禍在他的身上。
「你決定怎麼做呢?」詩南看著柔弱的芝菱,他不知他們今生是否真的又會回到痛苦的抉擇。
「我要你娶我,詩南……」芝菱突然哭了起來,她撲向他,狂吻了起來,她想到他們親密的關係,想到他們的愛,她怕回到美國後,會不會只剩愛的灰燼等待著她。
詩南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們之前的傷痕刻畫了好幾世紀,誰都會擔憂那痛不欲生的癡戀。
他摟緊她,堅定而果決的道:「我們不要回美國,我們在台灣公證結婚,好不好?」
芝菱含著淚哽咽的道:「上回我在電話裡頂撞父親,沒想到父親竟一氣之下住院了。我必須回去看看父母親,否則我沒辦法心安。」她抬起頭,緊握詩南的手,「詩南,你一定要陪我回去,否則我擔心我沒辦法回到你身邊。」
詩南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會的,我會一直守候在你身旁,我絕不讓你離開我!」
芝菱激動的雙手抱住他的脖子,任由淚水滾滾滑下,他的真情流露觸痛她心底最深沉的敏感角落,她害怕,她真的好害怕——她會失去他!
第五章
下了飛機,芝菱帶著詩南直奔洛杉磯的家。
她看見坐著輪椅的父親和一臉憔悴的母親,她愕然了!她萬萬沒想到父親竟因她的一句話給氣得中風,她趴在父親的腳上失聲痛哭,請求父親的原諒。
曾經靈活的左手,如今癱瘓在他的身子上,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神還留下往日的風采。她的心有如被刀割般刺得鮮血直流,她的哭泣、她的愧疚已喚不回父親原先硬朗的身子,她縱有千百個悔意,也是無濟於事。
父親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詩南的喉頭似乎也哽咽著不上也不下的東西。
「秦伯父、秦伯母您們好,我是芝菱的朋友,我叫展詩南。」詩南清清喉嚨,打破沉默,故作輕鬆的口吻改變此刻沉悶的氣氛。
「你……好……」秦文甫努力的拼出字來,艱難的握了握詩南的手。
「來貴府打擾,會不會給您們帶來不便?」詩南禮貌的問道。
「暫時不會!」芝菱的母親何素芳冷冷的回應。
從台灣一直擔任秦家的女傭林嫂,很熱情的招呼詩南,在將芝菱的行李放在她的房間後,並帶詩南走入另一個房間,客氣的說道:「這間客房我已打掃好了,有衛浴設備,你就暫住這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不用客氣的告訴我。」
「好的,林嫂,謝謝您!」
正當林嫂想轉身離去時,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你的臉長得很像一位歌星,又好像一位演員?」
「哦?」詩南漫不經心的回應道。來到美國,他決定過新的生活,他要將在台灣的一切暫時拋置一邊。
「下次我想起來,再告訴你。」林嫂笑容和藹的看了看詩南後,「你先休息一下,等會晚餐時我再來叫你。」
「好,那就麻煩您了。」詩南決定留在房間,讓芝菱有多餘的時間與父母親共處。他可以想像此刻的芝菱為了父親中風的事,一定自責不已,何不由親情先撫慰她的心。
「芝菱,別再哭了,你爸的血壓平常就高得嚇人,會中風也是預知的事,你只是個導火線罷了,這並不是你的錯!」何素芳溫柔的安慰她,讓她對父母親有更深的歉意。如果他們以責備的口吻要她屈服任何事情,她可能無法心悅臣服的接受,而母親春風般的母愛,激起她想對他們補償什麼。
「孩子,上回在電話裡和你提的事,你有向展詩南提起嗎?」何素芳看著芝菱說著。
芝菱低垂著頭拭去臉上的淚,默然的點了頭。
「你愛他嗎?」
芝菱驀然抬起頭,眼淚閃爍著堅毅的眼神看向母親。
「我愛他,媽,多年來的夢,因他而痊癒;我們有相同的夢境,期待彼此的重逢,如今我們相聚,等待的就是有個圓滿的結局。」芝菱愛他,卻擔心她將要讓父母親失望。
「夢裡的一切能算數嗎?孩子!」何素芳深知芝菱的心,她不可以太過強硬,以免芝菱反彈。「生活是實在的,金錢是萬能的,沒有金錢作後盾,談什麼感情,或想過個好一點的生活都是個問題!」她歎了一口氣,曾經她與丈夫來到美國時,不也是為了金錢的窘困,險些翻臉。
「只要彼此有心承受所有艱辛,我相信愛能克服所有問題。」
「別傻了,孩子!愛能當飯吃嗎?那也只能在物質生活不虞匱乏時,才有閒情意致談情說愛呀!」何素芳一臉不屑,她不認為芝菱養尊處優的個性能在窮困生活裡去體會什麼是愛。
「展詩南他有什麼能力養活你。」何素芳滿臉冰冷,她可不要讓自個女兒跟著一個事業無穩定性可言的男子結婚。多年來,她一直尋找一位可以繼承他們事業的女婿。如今,雖然在莫可奈何下要將事業轉移到他手中,但此人不也正是他們一直期盼的人選條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