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逃愛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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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頁

 

  「你根本不瞭解我的心情。從小到大,我一直希望他能多關心我一點,但是他從來不願施捨一點愛給我。我努力用功唸書,爭取優異的成績,為的就是想讓他注意到我的存在,可是當我拿著全校第一名的獎狀給他看時,他僅僅瞄了一眼,連一句讚美也沒有。你說,這樣的父親,我還能用什麼態度來面對他?」他終於道出了二十八年來對父親的心情。

  梵築薰心疼地望著他,忍不住伸出手,輕撫著他略顯僵硬的臉頰,想藉此撫平他受創的心靈。

  「但是,你仍然無法真正的恨他,對不對?你只是不想再被他傷害,所以才故意擺出恨他的樣子。你只是想保護自己罷了。」

  沈郡皓露出無奈的笑,搖搖頭。

  「那都不重要了。」他早心灰意冷了。

  「怎麼會不重要?你愛他的,不是嗎?」她歎了一口氣,「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你至少有個父親,而我卻什麼親人也沒有。比起我,你實在幸福多了。」

  梵築薰滿是感傷的語氣,讓他聽了極為不捨。

  「你還有我啊。一輩子都有我,你絕不會孤單的。」他輕輕的將她摟進懷中。

  「我知道。」她抬起頭,綻出耀眼的笑容,「所以,就當是為了我,和你父親談和好嗎?」

  「好。」他早該這麼做了,不是嗎?

  「哇,太棒了。你可不許黃牛哦!」她高興地擴大了笑容。

  「絕不黃牛。」

  聽見他的允諾,她興奮地猛親他的臉頰,藉此表達她喜悅的心情。

  看她高興得像什麼似的,他也感染了她的愉悅。突然一個念頭竄入腦中,他脫口而出,「嫁給我,小薰。」

  他突來的求婚,讓梵築薰愣了好一會兒。

  「呃,嫁給……別……別開玩笑了。」她不敢置信地猛搖手。

  「我是認真的。我們結婚,好不好?」他深情的眼神、真摯的口吻,在在說明了他的真心與真意。

  梵築薰掙開他的懷抱,神情黯然。

  雖然她知道自己在乎他,而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必須用結婚來繫住彼此。她根本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一紙證書能保證些什麼。所以即使她知道他濃烈的情感,卻仍無法改變她根深柢固的想法。

  「怎麼了?」看她一副深思的模樣,沈郡皓不禁關心地問道。

  「我們目前這樣的相處方式不好嗎?」她定定地看著他。

  「不是不好,我只是想要和你共同組個家庭,有個只屬於我們的天地。」他對這樣的日子嚮往不已。

  「你為什麼肯放棄既自由又快活的單身生活?還有,你若是結婚了,那些紅粉知己怎麼辦?」她問出心底的疑慮。

  「因為對象是你,所以我願意放棄單身生活。而你所說的紅粉知己老早就沒了。難道你沒發現嗎?自從和你交往後,我早就不再有緋聞傳出,潔身自愛得很呢!」沈郡皓將手放在心上,證明自己所言不假。

  「但是……」梵築薰咬著下唇,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心中的想法。「我不相信婚姻,更無法相信單憑那張薄薄的證書能夠讓兩個人朝夕相處地過完一輩子。我只珍惜現在,其餘的我不想去計劃。一切順其自然,好嗎?」

  雖然拒絕了他的求婚,她實在於心不忍,但她真的需要時間想想。喜歡他是一回事,但結婚又是另一檔事;她真的沒有勇氣嘗試婚姻生活,她不敢冒險。

  「我不逼你。我只想告訴你,建立在兩情相悅基礎上的婚姻是最堅固的保壘,任何風雨皆無法令它動搖,因為彼此的真情會永遠支撐著它,鞏固著它。我相信我有足夠的感情去建立一座屬於我們兩人的堡壘,至於堅不堅固,就得看你了。」言下之意是他會等著她的答案。

  他知道,現在她最需要的是時間,所以不願逼迫她許下任何承諾。即使會心痛,可是因為他愛她,所以他只能用盡一切耐心來等待她的答案。

  沈郡皓的一番話在梵築薰心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讓她原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更加波濤洶湧,一股原本就存在的情愫更是隨著血液的流動衝向四肢百骸。這種強烈的心動令她感到陌生,她不明白那是屬於什麼心境,但她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歡他。

  天空飄著細雨,帶著一種深不可測的迷離氣氛,空氣中飄蕩著些許令人煩躁的離子。

  踏著緩慢的腳步,沈郡皓手捧著一束鮮花,來到母親所在的墓園。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

  驀地,他停下步伐,意外地發現有人早一步的到墓前拜祭,而那人居然是他最料想不到的人——他的父親。

  沈柏雄面向兒子,懊惱地發現自己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任由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沉默在彼此之間形成一條鴻溝。

  強壓下心底不斷翻湧的騷動,沈郡皓面無表情的將鮮花放在母親墓前。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打破僵局。

  時間彷彿過去了一世紀之久,終於其中一人先開口,跨越了那條鴻溝。

  「對不起。」沈柏雄乾啞的聲音中含著濃濃的後悔。

  沈郡皓的眸中載滿訝異與不敢置信,那真是他一向驕傲、高高在上的父親所說的話嗎?」

  「我知道我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這些年來,我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全憑我的主觀意念行事,進而想去掌控你。而你的沉默與服從讓我誤以為你也認同我的作法,忘了去傾聽你心底的聲音。直到上次你的反抗,我才驚覺自己竟然錯得如此離譜,因為我失去了唯一的兒子。」他頓了一下,拭去眼角的濡濕,才繼續說道:「我知道我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是誠心真意地向你懺悔。我真的對不起你,不配再當你的父親。」此刻,他在商場上不可一世的神情與姿態全然不復見,有的只是被原諒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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