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一向大膽,不會輕易被嚇到的。更何況有美女相伴,豈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呢?對吧,梵小姐。」笑話,好不容易能和她共進晚餐,他說什麼也不會放棄。
聽到這番話,梵築薰已經沒有任何推托的藉口了,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上車。
梵築薰打量著這間古意盎然、佈置清新典雅的木屋。
說它是木屋一點也不為過,放眼望去,無一處不是用原木堆砌而成,讓人一眼就愛上它。而它的名字「玲瓏閣」更是特別。這兒的一切,都能令人拋開心中的煩雜情緒,好好享受得來不易的清靜。
梵築薰摸摸平滑的木桌,聞著撲鼻而來的淡淡檀香,精神為之一振。
由於「玲瓏閣」位在郊區,隔絕了嘈雜的噪音,而且光臨此處的大都是紳士淑女,因此這裡的一切才會如此美好。在這裡不會見到滿身銅臭味的人,因為那些自視甚高的人不屑於流連此處,他們只愛去裝飾得富麗堂皇的餐廳,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沈郡皓著迷地看著梵築薰因興奮而發亮的眼睛,她嘴角噙著一抹笑,想必他帶她來對了地方。她果然不像其他女人,嫌這裡不夠華麗,太過簡陋。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棒的地方?我好喜歡這裡喔!」梵築薰忘情地拉著沈郡皓的手臂笑問。
沈郡皓笑了,他喜歡這種被她依賴的感覺。
「我是這裡的老闆,怎麼可能不知道?光看擺設是不能填飽肚子的,點東西吧!」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滿是寵溺。
「原來你就是老闆啊。」梵築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那就有勞你替我點餐吧,我不挑食的。」語畢,她一雙大眼再度骨碌碌地朝四周溜轉,忘了自己是來吃飯而不是來參觀的。
沈郡皓無奈地看著心思完全沒放在他身上的梵築薰,不禁搖搖頭,開始有些後悔帶她來這裡。唉,他怎麼跟一間餐館吃起醋來了呢?
清涼的微風自敞開的車窗徐徐吹來,使人感到舒爽。梵築薰一臉滿足的任晚風輕拂臉頰。
她今天真是收穫頗多,能夠在那麼棒的地方吃那麼棒的食物,真令人大呼過癮。
至於先前和沈郡皓的不愉快,老早被她拋到遙遠的天邊去了。說好聽點是她大人不計小人過,說難聽點,便是一頓晚餐就將她收買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她都不吃虧。
「謝謝你,沈先生。」梵築薰認為自己必須向沈郡皓表達感謝之意,都是因為他,她才得以見識到這麼特別的一切,大開眼界。
「別跟我客氣。還有,不要稱呼我沈先生,怪彆扭的。叫我郡皓或是綽號『耗子』吧。」沈郡皓很高興他們不再針鋒相對。
關於稱呼的問題,梵築薰倒是沒什麼意見,便點頭表示同意。
「對了,郡皓,前兩次見面時,那個和你形影不離的人——喔,對不起,那個女人是誰啊?女朋友嗎?」梵築薰一臉好奇。
她覺得以沈郡皓的品味,應該不會看上那種心高氣傲的女人,但世上的事沒有絕對的,也許沈郡皓真喜歡那種貨色也說不定。
「你認為我會喜歡她?」不會吧!他在她心目中是個眼光差勁的男人嗎?
梵築薰聳聳肩,「我不知道?!」她還是別太早下定論得好,萬一猜錯,豈不鬧笑話?這種丟臉的事她可不做,免得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唉,原來在她心中,他的眼光這麼差。沈郡皓有些悲哀的想。
不過傷心歸傷心,該澄清的還是等不得,他可不希望梵築薰有所誤會。
「孟珍伶跟我一丁點牽扯也沒有,當然更不可能是我女朋友。」
「哦,是嗎?」梵築薰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既然那個八婆不是沈郡皓的女朋友,梵築薰當下便決定將自己對八婆的評語一吐為快,免得堆在心中久了會得內傷。
「還好你的眼睛沒被牛踏到,否則和那種臭屁囂張的女人一扯上關係,包準你八輩子都逃不掉。她以為她是誰啊?竟然三番兩次地罵我鄉巴佬,你說氣不氣人?真是個差勁的女人,丟盡了我們女人的臉。」梵築薰氣得雙頰通紅,罵得有些欲罷不能。
沈郡皓無法控制嘴角逐漸泛開的笑意,爽朗的笑聲自他口中逸出,充斥在車廂中。
「你一向如此嗎?」沈郡皓猶帶笑意地問。
「什麼啊?」梵築薰不明白他何以這麼問。
難道是她罵人的措詞不當?還是剛剛她的表情很滑稽?不然沈郡皓怎會問了個沒頭沒腦、稱不上是問題的問題?
「咳!」沈郡皓試圖讓自己正經一點,「我是說,你一向都這麼直接的當著一個人的面數落另一個人嗎?」
「沒錯。」梵築薰不認為這麼做有何不妥。
「你不怕這些話會傳到那個人耳裡,造成不和嗎?」
搞了半天,原來是這個問題啊!梵築薰恍然大悟,明白沈郡皓的問題重心在哪裡了。
「當然不怕。我最不喜歡明明恨死對方,但又得戴副面具,虛偽應承的那一套了。更何況我相信我四周的朋友。如果不能互相信任,又怎麼能當朋友呢?」梵築薰將心中的想法毫無保留地說給沈郡皓聽。
雖然她很訝異自己居然能毫無顧忌地將這些話一古腦兒全告訴沈郡皓,但她並不後悔,因為她直覺沈郡皓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沈郡皓為這一番話感到震撼。
這個小女人又再次令他另眼相待。她雖然金錢至上,但對於朋友卻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絲毫不怕自己被出賣。單憑著信任,就可以讓她毫不保留的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呈現在朋友面前,沒有一丁點的隱藏。
她難道不知道現實社會中人心險惡嗎?一味的相信,並不代表會獲得同等的回報。最親近的人都可能會在利益相衡之下背叛自己,怎麼她沒有些許的警戒心呢?
沈郡皓不知該為她的單純擔心還是心疼。這個傻得天真的小女人,他再也捨不得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