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獨特的說法。你不為畫而來,卻仍說得出這番客觀的話,這下我有點佩服傲岑的眼光了。」「半調子的睡法很容易神經衰弱,閣下不知道嗎?」迎上他的眼神,初雪方糾正老闆的壞習慣。眼睛停留在各幅畫像上,全都是描繪日本的畫,暗諭嘲諷意味深濃,以時代為背景的畫最多,佔了三分之二,其中有一幅以幕府未期交替明治初期的混亂畫最為吸引初雪方的眼光。這幅畫線條雖然紊亂,但表達出來的意境卻無比深遠,將明治政府初創、人民的心在幕府與新政府之間的搖擺不定全描寫出來。這畫像好。「行了,綠林之街歡迎她。」看著初雪方興致勃勃的摸上一幅攤中絕無僅有的一幅畫,年輕老闆綻開了笑容。「如果你能拿到一個綠色燈籠回到這裡,這幅畫就送你。
日本風味的女孩。」好久沒碰到格調相同的人了。
「欣賞我的人我一向不會讓他失望,好好痛哭一場吧,你就要同你心愛的畫告別了。」微跛著腳,初雪方邁開腳步前進。「綠色燈籠是這條街最高的精神象徵,我以前曾經拿過一次。」
「那恭喜學長得到一個免費的獎品了。」初雪方開懷的衝著楚傲岑一笑,不自覺的環上他手臂。什麼意義對她來說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這條街裡獲得實質的快樂。 「那個人是這裡的管理者嗎?」「不太算,只是他是綠林之街的資深人物,很早以前就自作主張的擺在街口,以那堆畫像和那副對聯測試每個想進入的人。碰上不合意的人,他會削人威風,直到那人轉身離開為止。沒人在意他的做法,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代表了。」「等一下別提醒我要對他叩謝,他的做法和我不搭調。」初雪方拐進一個為同性戀者開設的酒吧,裡頭的昏天暗地令人眼花。「哇!這裡的情侶好恩愛喔,祝你們永浴愛河。」初雪方感染到快樂的氣氛,扯開嗓子便大喊一聲。「哼,這裡不歡迎異性戀。」所有的人異口同磬的丟出這一句。
「哎呀,別這樣嘛,我們只是進來歇一下,感染感染各位的愛情氣氛。再說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初雪方大方的往離她最近的一個同性戀者身上靠去,玩樂的說。「小姐,別亂說話呀,楚老弟要砍人了。」這間酒吧向來排斥異性戀者進入,走進綠林之街的人也鮮少踏進這裡,可是如今卻被一個一視同仁、平易作風的小姑娘給掀起了波浪。「別理他,他雖然是我學長、可是脾氣卻硬得很。」初雪方爽朗的笑臉朝著調酒師一笑。 「我可以坐在這位……帥哥旁邊吧?」身體力行的馬上搬了張凳子坐上去。「不行,你這個發育不良的女人休想搶我男朋友。」旁邊身材高挑卻有著女子腔調的男人馬上開了口,狠瞪了初雪方一眼。樂得初雪方掩面笑個不停,那似奸詐又開懷的暢笑聲流瀉在整個空間。
「原來這位帥哥是你男朋友啊,可惜,可惜,我比較喜歡你這位美女耶。」語不驚死不休的她立刻又引來旁人的一陣咋舌,看得戰場之外的楚傲岑臉上愛戀的笑容久久不退。初初不管到哪裡都能引起強烈的迴響,而且立刻打成一片。「你不是說真的吧?」身旁的帥哥立刻翻白眼的看著她。 「我的他除了生理之外,可是位道道地地的漂亮寶貝。」兩人合作的摟在一起,濃情蜜意羨煞旁人。
眾人都屏氣凝神的想看初雪方如何反應。這樣的場面難得一見,楚傲岑也拿了杯淡酒,坐在初雪方身旁,好奇的想看她如何調戲眼前的這對可憐鴛鴦。
揚著一臉清純的笑意,初雪方下了座位,漫不經心的晃到高饑男子身後,出其不意的緊抱住他。 「我不要,我不要,為什麼你要他就不要我?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啊。」有武術根底的她輕輕鬆鬆的就抱著人不放,還在人家清嫩的耳邊偷了個香,嚇得人家當場花容失色。
「老天!你這個大色狼,你快放開我!」從來沒想過世上居然會有這麼一號人物,完全不避諱的和他們這群同志攪和在一起。這下酒吧裡的人總算見識到這次進來的是怎樣一位災星了這嬌小的女人簡直把吧檯周圍搞得雞飛狗跳,四周的人群開始對這個女人投以和平的笑容。「人家不要嘛,我好喜歡你,哇!你的身材好好喔!」初雪方玩上了興致,小手開始在高躲男子的身上遊走。「嗚……你這色狼、登徒子!」急得如熱鍋上螞蟻的男子被逗得哭了出來,嬌俏的往身旁的愛人懷中倒去。始作俑者的初雪方則被出其不意的拎到楚傲岑身旁,被一隻健臂緊緊的抱住,只能意猶未盡的看著那哭得如梨花帶雨的花兒,一邊噫出一聲無奈的歎息。初初越來越不像話了,什麼時候竟然調戲功夫一把罩,把人家唬得一楞一楞的。嗯,他同情這對鴛鴦。「你還敢得了便宜又賣乖,看看你又造了什麼孽了。」在初初的想法裡,想親近就是想親近,沒有刻意討好這回事,每每總是加上愛玩的心態下去攪局,鬧得場面哄騰不已。總算也讓這群同志跌破眼鏡,開了眼界,只是這個代價太大了。「喂,孔夫子日:食色性也,你沒聽過嗎?調酒師,麻煩來一杯盾酒。」搞得人家花容失色的她倒一副平常的模樣,大刺刺的要酒喝。「楚老弟,你這學妹還真是與眾不同,難怪夜雨栗放她進來。」調酒師將酒遞給初雪方,戲譴的說道: 「小姐現在是這間酒吧的大紅人了。」「呃……」楚傲岑挑高了眉,雙手緊抱住初雪方在懷中,薄唇火熱般的往雪白的耳邊探去,細細呼道: 「我們真是學長學妹嗎?我的初初。」那明顯的挑情讓初雪方渾身強顫了下,也宣告了他們關係的不平常。「我看學長的肋骨真是太健壯了。」初雪方抬手狠狠的杵後方的胸膛一撞,臉上笑意不減。 「那我以後可要常來拜訪了。」將酒整杯喝完,微皺眉頭的說: 「這懷情酒不夠純正,少了異國風味。」「果然是首屈一指的設計師,連味覺部如此敏銳,門口的綠色燈籠就送給你了。」不意外老闆知道自己的身份,事實上會在這條街出沒的人初雪方很清楚絕非泛泛之輩。「謝了。」那畫像的深遠意境值得她拿燈籠去換。離開座位也離開楚傲岑的懷抱,初雪方頑皮的一鞠躬。 「今日的別離代表著他日的相見,別太想念我,拜拜。」走到門口,順手拿下燈籠,揚長而去。待兩人逛完一整條街回到車旁時已是凌晨時分了。初雪方手上多了相鬥競技賽的獎章、贏了一家賭坊三瓶高價的好酒、還外帶打敗了電腦飆車賽的常勝冠軍,可謂是一鳴驚人。待走到街口時,那位年輕老闆已經離開,只餘下那幅扣人心弦的畫:放下燈籠,初雪方拾起畫,看著一直與她同歡、陪她到最後的楚傲岑,兩相無言,心裡的情燒卻快速的佔滿心頭。「我這瘋狂的行徑沒幾個人忍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