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居然入神到連我過來了都不知道。」初初通常只何在思考雜亂無意的事時才會那麼專心,這是她的壞毛病。被他這麼親密的抱著實在不是件令人習慣的事,她彆扭的略微掙扎,邊說道:「照顧孩子不是件輕鬆的事,一下子來五、六個,怎麼沒把你累垮?」
「有幫手自然事半功倍。我看到你中午都沒吃到什 麼,午餐全進了小夜的肚子裡了。你很疼她,像個盡心的阿姨。那麼我可以猜測你是被我們的遊戲吸引了,還是你有什麼話沒對我說的。」照楚傲岑想,她方才想得入神的事十成十與他有關。「那個餐盒是我欠小夜的,我把她的魚給烤焦了。至於學長嘛,除了你很像奶爸這句之外,我沒有什麼要說的。」 「說謊。」楚做岑懲罰似的輕咬一口她的細頸,紅紅的印子夾帶著她全身突發的顫慄,讓他輕聲一笑。 「違背自己不是初初會做的事,別是真的傻到認為我對我選擇的人會輕易放過吧?」他開始得寸進尺的在她的頸上、肩上進攻。熱辣辣的感覺火般的傳至初雪方的四肢百骸,腳下一軟的她突然被右腳的痛給奪去了心魂,咬牙吐出一聲悶哼。
只見楚做岑的眼裡閃遇一絲火花,輕輕的抱著她坐下,將她放倒在樹幹上,開始揉起她的右腳來。看他專往的模樣,初雪方知道她的危機只解除了一半。
「這麼安靜的時刻,學長怎麼不陪江小姐多聊聊。」才不過三天的相處下來,這個男人卻已經摸清楚她所有的情緒起伏,這代表她已在他面前將自己最真切的一面完完全全露出,這樣的心靈交合仿若層層的網,玫得她措手不及。這就是他的預謀,要她徹掉她所有的堅持?「總不能把初初丟在一旁。我答應過自己要好好照顧你,現在證明我說得不錯,在我的腿幾乎恢復的同時,你卻還需要休養。」楚傲岑並沒有點明他和江漓的關係,卻一個勁兒的關心著初雪方的復元情形。「我的底子不錯,再過兩天就會沒事了。」並不是她太固執,而是這種傷真的不需要勞師動眾的。「讓我關心會死嗎?你的底子再好也比不上一個曾經在生死邊緣打過滾的人。腳傷該如何處理我比初初瞭解得多,我是真擔心你,你就讓我照顧一下也不會少一塊肉。」就算明知她心裡沒有逞強的成分在,楚傲岑的口氣還是重了幾分。「答應我,別再瞞著我任何事,我要分享屬於初初的一切喜怒哀樂,不准你再獨自窩藏。」無力的倚靠在樹上,雙肩垮了下來,輕點了下頭。她還有什麼能瞞他的呢?連深藏的思親之情都能讓他知道了,大概連那份前世記憶也快吐實了吧?如此一來,所有小小事情她肯定都會不自覺的與他分享的。在心中哀歎一口氣,楚傲岑的個性她至少也摸透了幾分,知道他對她的話一向是說得出做得到,這樣的關懷她也懷疑自己是否抗拒得了,尤其是現在她的心越來越難把持的情況下,她更覺得頭痛不已。靜默了許久,初雪方再度開了口:「學長,你喜歡過舒語姐嗎?」無論如何,她該問清楚,這是她早該做卻一直忍略的問題。按摩的手輕微的僵了一下,接著臉色深沉的坐到初雪方身邊,手搭過她的腰摟住她。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不喜歡她。」僵硬的口氣流瀉出他的不滿。知道初初一定會公開與他討論這個問題,時間晚了點,代表龍舒語在她心中的份量重得出奇。短短五個字,卻說得斬釘截鐵。那麼是真的了,清靈如水的眸光再度探向不遠處頻頻對他們兩人投以注目禮的江漓,問道:「江小姐無論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選,想娶她的男人大概也不能太平凡。」對著遠方投以濃濃的一笑。
「沒有人像我的初初一樣只鍾情於平實的生活、清淨優雅。小江她可是財政部門的高級主管,有財有貌,這樣的女人任誰都會心動。」但是卻不包括他。任何人裡也包括他嗎?初雪方輕輕在心底評估。那樣的話她沒資格問,但卻從他臉上的笑容看得出端倪。認識五、六年,他幾時給過她這種笑容?難怪他不把舒語姐看在眼底。越想心中的失落感就越發加重,初雪方一點也不懷疑自己會被搞到神經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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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特立獨行的玫瑰酒吧裡,仍然擁擠的人潮,談話的聲調還是不改往日的高亢。仍算是稀客的初雪方無半點知會的來到,但那一臉活潑的招牌笑容已不復見,換上的是不可能在她身上見到的落落寡歡;邵一抹停駐在眉間的愁說有多重就有多重,連忙著調酒的蕭逸水也不得不停下手打量她。「小方,你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天大地大的事,值得你端著這一張臉來到這裡,活像是要買醉似的。」印象中一向豁達的初雪方,向來是遇難解難的,就連當年姐姐出嫁都沒能讓她這麼難過。究竟是什麼事會讓她如此心事重重的?「逸水的人生中沒有低潮期嗎?算我情緒沮喪好不好?。」這個低潮期自從那天野甕後就一直持續到現在,就連初雪方自己都覺得日子長得過頭了。「別人要這麼說,我還可以當作是聽聽就算了,但發生在小方身上,就真的很不可思議了。大學時,你可以為了一份設計稿,就算被當掉三、四科你都無所謂。」將綠珊瑚遞給初雪方,涎著一張臉盯著她。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就做做好人告訴我吧。」「我的好逸水,你有哪一次知道你的低潮期是為了什麼的?你不會當我更年期提早來臨嗎?」初雪方實在不想回答這類的問題,她太清楚現在的沮喪百分之百是楚傲岑製造出來的。「則逗了,小方,你要堵我的口也得找個像樣的理由。」蕭逸水狠狠白了初雪方一眼,有點狗咬呂洞賓的不是滋味。「既然閣下覺得更年期不夠說服力,那就麻煩逸水自己發揮超人的想像能力,自己編好嗎?別折磨你眼前這個累得半死的可憐女人了,好不?」她實在不想找人來當出氣筒,偏偏逸水這個人又窮問不捨。小方的臉色的確是相當的差,這點讓蕭逸水妥協了。 「我能說不嗎?對了,說到累我才想起,你的傷怎麼樣了?半個月前看見你的名字出現在車禍名單中,嚇了我好大一跳。雖然有點慶幸你這個愛調戲人的女人終於受到報應,可是連環車禍的傷害畢竟不小。」將空了的酒杯遞給蕭逸水,朝她露出了一個詭詐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