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得問一問在初初的心裡,性命名譽和感情相比,孰重孰輕。」
這就是他的預謀。難怪現在的他盡失早上的冷冽漠然。
「寶貴的性命當然是感情比不上的,名譽更是不容有絲毫受損。如果你堅持要我選擇的話,那麼我要你撤銷告訴。」擺明了沒得談,擺在眼前的是龍舒語的諒解和生命,初初選擇了生命,不要他把事情公開,也就是說問題又回到原點了。一聲輕歎幽幽的傳至初雪方耳裡,楚傲岑撥通了桌上的對講機。「秋湖,初初在我這裡,你讓龍舒語和她杷話說清楚。」
不說一句話,秋湖快速的傳訊回家裡的電腦,開了對話鍵,與龍舒語低聲言語了一會兒,便讓初雪方如願的見到她。「小方,你大概已經瞭解一切的事了,對不起,我只能對你的信任獻上萬分的抱歉。」對講機那頭是龍舒語真心的道歉。「不是這樣的,我相信你和我之間的友情絕對是真,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也不用擔心了,剛剛我和學長交涉過,他不會再和你計較了。」望著對講機,初雪方的神情有些激動。「楚傲岑,小方和你的感情穩定了嗎?你們大概佳期近了吧?」
「嗄?」初雪方一下子腦筋轉不過來,定定的凝視著龍舒語,那清冷的臉上絕沒有一絲怨懟,反而是誠心的祝福。 「舒語姐,你……你不是對學長有意思嗎?」一朵真摯的笑容散了開來,龍舒語搖搖頭。
「對不起,早該向你澄清這件事的。我和楚傲岑不對盤,很抱歉讓你白忙了一陣。我知道你對前世的事耿耿於懷,但那是不必要的,我已經釋懷了,不想讓前世綁住一生一世,那就失了我今世可以得到的一些東西,所以你也別再想了,接受楚先生吧,他的心裡一直只有你。」朝初雪方鼓勵的一笑,那笑容讓初雪方登時一愣。「你真的記得前世的事而不作任何計較?」
「怎麼說呢?今生的我有我要做的事、想完成的理想,我一向不讓任何事情去阻擋我完成這些事的決心。前世的事是我最想拋掉的包袱,今世想做的事已經夠多了,我何苦讓前世的事變成莫名其妙的枷鎖,然後莫名其妙的遵循其道而行,到頭來才發現真正想要完成的夢想一個也沒做到。我不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初雪方露顏一笑。「敢情龍姑娘是在笑我了。」到今日她才明白,龍舒語的瀟灑一如她的清冷,特別而吸引人。「你是個大方,善解人意的女孩,你的瀟灑本質一如你的開郎個性,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別再猶豫了,你這個女主角該早早上場才是。不過抱歉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了。」她不能把危機帶進婚禮中。含笑看著龍舒語抱歉的神情,那種很奸、很奸,教人消化不良的笑容。當龍舒語正式對她表明不介意的心意之後,束縛自己二十三年的死結打開了,那豁然開朗的心懷真讓她有飄飄然的虛無感覺。既然如此,她哪能讓龍舒語錯過她的人生大事?「那怎麼行了你是我的好朋友,哪有不參加的道理。如果你真的祝福我的話,那就來當我的伴娘。」初雪方一眼就看出龍舒語的為難處,但她不讓她有說不的理由。「雪方……」龍舒語無言以對的看著初雪方堅定的眼神,難以下決定。初大設計師的不擇手段她領教過的。「你明知道我……」「噓,什麼都別說,我知道你有你的顧慮,但是我向你保證那些絕不成問題,現在你只要點頭就好了。」初雪方說得信誓旦旦,很難令人不相信。龍舒語將眼光轉向一旁的楚傲岑,他也只是回以一個沒有怒容的眼神而已。既然這樣——「好吧,我答應就是。」「那就再見了。」初雪方開心的關掉對講機,一轉身便撞進了一具寬闊的胸懷裡,這才憶起她還被楚傲岑圈在懷裡,那麼剛才那一番話……噢!初雪方感到一股燥熱直往腦門上衝。 「你別再想找麻煩了,剛剛的那一段話我已經完整的錄下來了。」抱住她輕盈的身子,被她臉上有如朝陽初現的紅霞迷失了心魂。完了!她一世英名盡毀於此了,剛剛那算不算求婚?「不算不算!那只是我一時失口……」話音斷落在腰際驟然收緊的力量中。「可是我想名正言順擁有你。」他的低語隨著有力的心跳聲一併傳送到初雪方的大腦裡。她放棄了一切掙扎,雙手主動環住他,滿懷的開心只想到與他分享。 「我好高興,我真的好高興,想不到舒語姐一點也不見怪,還衷心祝福我們,我……」話到激動處,話不成串。「學長,撤銷告訴吧,舒語姐再怎麼不對,其心本善,我不想讓她腹背受敵,你讓秋湖學長幫奢她對付天運的人可好?」攸關舒語姐的生死,她可不能再自己來了。她很清楚自己還沒有那能力,何況楚傲岑也不會再讓她獨斷獨行,她已經漸漸想把心事與他一起分享了。
「你放心吧,其實這項消息不是我發佈的,是天運組織想借你的力量讓我放回龍舒語,所以初初大可以放心;天運的人只會劫走龍舒語,不會殺她,在這一點,秋湖會做斟酌的。不過看樣子他們是錯估了你的心性。連我也還是非得請出繫鈴人你才肯打開心結,我不禁懷疑我的感情在你心中到底重不重。」收緊鐵般的雙臂,此刻全心的歸屬方讓楚傲岑心中的空隙全部填滿。「可惡。」初雪方重重的捶了楚傲岑一拳。 「不重的話我會把自己給你嗎?你知不知道以前嚮往自由的心性有了你之後才更覺圓滿?!那個時候我才發覺,自由與愛情我什麼都不必犧牲,因為有了愛情的自由才是最完美的自由,所以當我決定退出的時候,我已經覺得我什麼都不是了。」現在回想起,初雪方真的覺得昨晚到今日的短短幾個小時是她一生最苦的時候。手指輕輕撫上紅紅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