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他就算把她扛上手術台解剖也沒用,問題是他找不到原因。
車子經過一個地下道,就著昏黃的燈光,他猛然發現黎真的雙眼凝視著他,就透過玻璃窗上的玻璃倒影,她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紀明傑訕訕地收回目光,有種做壞事被當場逮到的感覺。
在她的面前他老是失常!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紀明傑簡直快瘋了!
就在時間寂靜的流動裡,黎真的家到了,她拿出皮包準備付錢,紀明傑很自然地阻止。
「為什麼?因為我是女人,男人天生就該替女人付錢?」她的語氣帶著挑釁。
紀明傑搖頭說明,「不是,因為這是我所能為你作的最後一件事。」他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黎真很乾脆的接受他的解釋,開門下車,走得彷彿沒有任何牽掛。
紀明傑看著她的背影,心又揪了一下。
他開口喊住黎真,透過窗口看見黎真轉過頭,該說些話的,不能讓她就這樣走。
「你保重,我走了。」他說了,卻是最客套的告別辭。
黎真點頭,轉身進入家裡。
這一次紀明傑發現了——他根本不想和黎真說再見。
該死,他好像愛上她了!
☆ ☆ ☆
丁育彬真的是快瘋了!
晚上十點,他繃著臉看著紀珊珊,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怎麼在這裡?」陰魂不散的紀珊珊打哪弄來他的地址。竟然跑到他家門口站崗,還穿著性感暴露的連身迷你超短裙。
「等你呀!不請我進去?」紀珊珊冰肌雪白的手臂撐在大門口,擋住丁育彬的去路。
丁育彬輕柔而堅決地挪開她的手,打開門鎖,然後技巧地擋在門口,「天太晚了,你還是請回吧!」他擺手請她打道回府。
紀珊珊不高興地嘟起紅唇,「我想喝杯咖啡。」
「抱歉,咖啡沒了。」
「那飲料——葡萄酒?香檳?果汁?」她才不輕易退卻。
「不好意思,我不喝這些東西。」
「茶也可以啊!綠茶、紅茶、烏龍茶?」
「這裡也沒有?」
「牛奶?」
「喝光了。」
「水總有了吧!別跟我說這裡停水,我不會相信的。」
「丁育彬笑笑,「水當然有,不過飲水機壞了,沒法子煮開水。」
豈有此理!紀珊珊決定堅持到底。「那我就喝生水,不必煮了!」
「不行!要是你喝壞肚子我擔待不起,請回吧!」他準備關上大門。
紀珊珊硬是擠向前,把丁育彬逼退一步。
「我不走,我偏要進去。」
丁育彬冷冷一笑,「時間太晚了,我不想惹人非議,你還是回去吧!」
「我才不在乎!」她用力擠。
「你不在乎,我在乎,住在這裡的人是我,我不想讓鄰居指指點點。」這次他不客氣了,一把將她推出門外,「砰」地關上大門。
「丁育彬!」紀珊珊氣得大叫。
她委屈地等他下班回家,站了兩個鐘頭。而他竟然他她吃閉門羹!可惡!可惡!可惡!可惡的丁育彬!
紀珊珊抹抹微紅的眼眶,從來沒人這樣對她,為什麼是丁育彬?為什麼她要容忍?她滿肚子委屈化成怒氣,用力踢著重重深鎖的大門,大門砰砰作響。
丁育彬還是沒來開門。
「好。我就賴在這兒等,我不信你不出來。」
當紀珊珊決定一件事時,誰也不能改變她的決定。反正丁育彬認定她驕縱任性,她索性任性到底好了!
她背靠在冰冷的大門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一閃一閃地,落映在她堅決的瞳眸深處,第一次她感到好孤獨。
凌晨一點鐘,丁育彬發現門外傳來激烈的吵鬧聲,他疑惑地皺眉,難道紀珊珊還沒離開?
不會吧!都已經三個鐘頭了。他安慰自己,心情忐忑不安。
這附近的治安雖然清明,偶爾還是會有喝酒鬧事的醉漢。他想起紀珊珊曲線畢露的性感穿著,還有她過於美艷的容貌
丁育彬急忙往外衝,飛快地打開大門——果然是紀珊珊,果然是她!
紀珊珊正和一名口齒不清的醉漢拉拉扯扯,醉漢一直想抱住她,而她脫下高跟鞋全力反擊,看來戰果輝煌。
再不拉開只怕她得吃上人命官司了!丁育彬暗自歎息,認命地安撫紀珊珊激昂的情緒,將她半抱半拉地拖進屋裡。
「你拉我做什麼?讓我出去,我要好好教訓這臭男人,哼!以為我是女人就好欺負,敢吃我豆府,也不搞清楚我是誰。」紀珊珊氣呼呼大罵。
「你控制一點,他快給你打死了。來,坐下來,我倒杯咖啡給你。」丁育彬安撫著她,然後偷偷打電話到警局,通知他們帶走被打得半死的醉漢。
那個比較衰,吃豆腐吃到紀珊珊身上,紀珊珊的強悍他是領教過的。
他將熱燙的咖啡遞給她,紀珊珊還一副餘怒未息的嗔貌。
「你不是說咖啡喝光了?」她睨向他,把怒火轉到他身上。
「我不也讓你進來我家了?」丁育彬知道她氣還沒消,不想和她正面衝突。
紀珊珊彷彿此時才意會到,小嘴一扁,成串的淚珠一顆顆自她嬌紅的臉龐滑落。
「人家等了你五個小時,你理都不理我,我被人家騷擾,你也不出來,你這人真討厭,討厭死了,都是你不好啦!」紀珊珊抹著眼淚,邊哭邊埋怨。
丁育彬只好將她摟進懷裡,安慰道:「都是我不好,你別哭了。」
「本來就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錯啦!」紀珊珊埋在他的胸膛,小小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雖然有點哭笑不得,丁育彬還是心疼地發現她鬢髮凌亂,衣服的肩膀縫線被扯脫,雪白的手臂也有明顯的紅色抓痕。
他的心底湧起一股溫柔的情潮,這是他初次看見紀珊珊柔弱的一面,她的驕傲與任性,讓他忘卻紀珊珊原來也是個需要被呵護的女人。
她哭得很傷心,好像現在才懂得害怕。丁育彬心想: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像這樣拍撫她的背,她的骨架實在纖細嬌小得可憐,這麼小的身體,怎麼會有那麼大的爆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