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育彬扯扯嘴角,「不了,再哭,她也不會回來。」他遲疑著。知道該把事情說清楚。 「我還有一件事要讓你知道,你……你……」他實在說不出口。「我給你看張照片,你過來。」
紀珊珊任由他拉著來到桌前,見他拿出一張護貝過的彩色照片。
如果紀珊珊不是很清楚自己的長相,她一定會以為照片中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的心彷彿空了。「她是誰?」她顫抖的問,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她叫秦夢瑤,就是我一直深愛的人。你應該也發現到了,你們長得非常相像,阿真就是知道這一點,才一直勸我離開你,她不希望傷害到你。」
「那麼……」紀珊珊沉痛的問:「我是她的替代品嗎?就是因為這樣你才突然接受我嗎?回答我!」
丁育彬轉開視線,心理極度愧疚。
他是的!剛開始他是曾經這麼想過!
紀珊珊淒涼地笑了。「你剛剛推開我,也是因為想到了秦夢瑤是不是?你把我們搞混了是不是?我一直都是她的替代品是不是?對你來說我不是紀珊珊,只是秦夢瑤的替代品是不是?你說是不是?」她扯住丁育彬的衣服,終於忍不住落淚。
「珊珊……」丁育彬想解釋。
「不要叫我!」紀珊珊生氣地揚起頭來,抹去臉上的淚痕。「我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恨你——丁育彬,你真是該死!」她轉身衝出門外。
這一次,丁育彬不再陰攔。
☆ ☆ ☆
紀明傑看見他妹妹時,嚇了一跳。
紀珊珊又恢復以前濃妝艷抹的艷麗打扮,很美,但習慣了她不施脂粉的高雅脫欲,這副模樣活脫脫像個落翅仔。
她一定出了毛病!紀明傑皺起眉頭。
「三哥,你在家呀!哦,黎小姐也來了,真是稀客!」她走進紀明傑的公寓,身上飄出濃濃的香水味。
「你怎麼了?」紀明傑問。
「很好啊!」紀珊珊走向餐桌,看著一盤盤的佳餚,嘲諷道:「嘖嘖,真是沒想到,三哥,這不會是你做的吧!」
「這些是我做的,如果不嫌棄,就一起吃吧!」黎真招呼她,並將盤子挪了挪,多拿出一份碗筷。
「你們看起來很順利哦。」紀珊珊似笑非笑的瞅看黎真,「我哥的魅力真是無遠弗屆啊!」
「你不要胡說八道,她是不希望我天天吃便當。特地來幫忙的。」紀明傑覺得他妹妹似乎是來找麻煩的。
「是啊!真好心。」紀珊珊倒也沒啥刁難,坐下來就吃。
紀明傑看了黎真一眼,幸好她沒有任何反應。
他還真擔心自己前功盡棄。黎真好不容易才漸漸接納他,雖然他們只是朋友的階段。但是她總算不再封閉自己的心靈。
她肯幫他煮飯燒菜就是天大的改變!縱使這是他費盡口舌才說動黎真,偏偏珊珊這時候跑來攪局。
吃完飯後,紀珊珊大刺剌地橫在沙發椅上。看著黎真和三哥搶著收拾碗筷,然後她那沒出息的哥哥竟然跑去洗起碗筷來了!
「我哥從來不洗碗的,今天我算開了眼界。」她緩緩對著黎真說道,語氣不冷不熱。
黎真不曉得她的意圖,隨便應了一聲。
紀珊珊打量著她,表情有此冷漠又帶點嘲諷,「我哥好像很喜歡你,你喜歡他嗎?」
想不到會有這麼直接的問話,黎真怔了半晌,「我想沒有人會討厭他吧!」她的回答模擬兩可。
「你說的真好,是沒有人會討厭他。可是如果他是假裝的呢?」紀珊珊斜睨著她,冷冷地揭穿一切。「這一切都是預謀。如果我告訴你是我拜託我哥纏著你,為了把你從丁育彬身邊引開,你怎麼說?你還是覺得他很討人喜歡嗎?」
黎真沒有反應,紀珊珊覺得自己的話好像投到空氣裡。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應該會有反應的,為什麼不哭、不鬧?還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哥?你同樣也是在玩弄他,他也是某人的替代品,是不是?」紀珊珊尖銳的言詞句句刺進黎真的心房。
「你……彬哥告訴你秦夢瑤的事了?」黎真乾澀的開口。
紀珊珊輕輕笑了起來,「你知道嗎?你也只是個替代品,我哥不會要你的。」她站起來,匆匆走出大門。
黎真站起來想攔阻她,卻撞到了一份牛皮紙袋。袋口沒有密封,裡面的紙張飛落在地。
她撿拾起散落的紙張,看見熟悉的名字——黎真。
這是她的身家資料。
黎真雙眼冷凝。翻看著一張張的資料,薄薄的數張紙,鉅細靡遺地記載了她二十八年的青春。
她就像實驗室裡的白老鼠,任由別人記錄觀察,沒有一點自覺,也沒有一點隱私。
比起紀珊珊剛剛惡意的言論,這份資料讓她更確實地感受到「真實」。
她覺得屈辱,覺得噁心,有著不堪,更感受到了背叛!
她靜靜收好資料,平整地裝回資料袋,封住了袋口,然後不動聲色的放回桌面,就像它原來沉睡的模樣。
現在她全部明白了。
其實很多事情不用想、不用問,也可以知道結果。就如同燃燒的火柴,不論是為了什麼被點燃,最後都會化為灰燼。
結果都是一樣的!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
紀明傑發現黎真又縮回龜殼裡去了!
她的態度雖然沒變,但總是找出各式各樣的藉口避開他,令紀明傑懊惱又擔憂。
她甚至不再加班,也不再陪他吃飯,他們還是朋友,但溫度降到冰點以下!
到底怎麼回事?
紀明傑發現一切都是從珊珊突然造訪公寓開始,他妹妹是不是對黎真說了不該說的話?雖然珊珊的舉止本來就稱不上正常,但那天的確是有點陰陽怪氣。紀明傑心想。或許該去找丁育彬問個究竟。
他正在這麼想,丁育彬卻直接找上門來了。
「我正要找你。」雖然他來得突兀,倒是省了紀明傑一番功夫。
丁育彬看起來很疲憊,神情十分冷漠。
「真巧,我也在找你。珊珊告訴我一件事,我想你或許可以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