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撞撞她,「你怎麼了?看到什麼了嗎?」
李回過神來,掩飾了一下情緒,「沒什麼!教授他們已經找好車子了,我們過去吧!」
李背起包裹走過去,珍妮嘟噥著也跟了過去。
開羅的夜晚很喧鬧。這座古城因為落後反而保存了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到處都有沙漠的味道。這裡的燈光很美,隱約可見燈光環襯下的金字塔,朦朦朧朧中給人一種晃若隔世的感覺。
站在窗前的李,正吸著煙,煙霧籠罩了她的臉,她沒在意。
彈掉煙灰,貪婪地又吸了一大口。對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李沉默著。
他們一行七人,會在開羅逗留2天,而最終的目的地就是盧克索的「帝王谷」。
她對於帝王谷的興趣遠遠大於開羅的金字塔。已經被人嚼剩的東西她懶得再去揀,那樣做的話只可能有兩個結果,不是吃壞肚子就是索然無味。
她是有野心的。這野心或許大過天,但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她需要解放,她需要飛翔,她需要尋找到最真的自己,那個一直縮在心的最底處,苦苦掙扎的真實自我。
☆ ☆ ☆
暴烈的陽光,茫茫無際的沙漠。
好靜,怎麼這麼靜?她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真想躺下啊,可是,不行。躺下了或許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太陽會曬焦了皮膚,兇猛的凸鷹會把人撕裂!
是的,堅持!
太陽神啊,給我力量吧,救救你的女兒阿美蒂尼,救救我!
「阿嘛亞米努索亞,阿嘛亞米努索亞,阿嘛亞米努索亞……你終於來了嗎?阿蒙之女!我……等了你很多很多年了……唉……」
歎息就像是在耳邊,李驚然起身。
滿身的冷汗,止不住的顫抖,又是那個人,她究竟想要對她說什麼?!
陽光微微探入窗簾,李起身拉開了它。
伴隨著「嘩」的一聲響,窗外的尼羅河風景也在眼中暴露無疑。
李驚呆了!
平靜的尼羅河顯得嫵媚而莊重,新生的太陽驕昂地從母親懷抱中冉冉升起,儘管仍夾雜著一絲絲烏雲,可這根本無法壓抑住它蓬勃的生命和即將光芒萬丈的神聖命運。
眼淚不自覺地滑落。這種感覺很親切,她擺弄了這麼長時間的埃及古文物也不敵這一刻的感動。
那條平靜溫柔的河就像是她的母親,讓她不自覺地膜拜,尊崇。
☆ ☆ ☆
「李,大多數人喜歡的是開羅,你似乎更喜歡盧克索,這是為什麼?」
珍妮的問題永遠問不完,在開羅直飛盧克索的班機上,她抓緊短短的四十五分鐘做一個稱職的好奇寶寶。
看著窗外白花花的浮雲,李輕輕地答,「我的靈魂失落於此!」
「你說的是卡納克神殿嗎?」
珍妮窮追不捨。
「或許!」
李的話意味深長,珍妮摸不著頭腦。翻著圖冊,她吃吃地笑,「李,你最喜歡哪個法老?是拉美西斯二世還是圖特卡蒙?」
李堅定地說:「圖特摩斯三世!」
「啊?你喜歡那個好戰分子啊?」
看不出來這麼冷淡安穩的李會喜歡一個好戰的法老。
「圖特摩斯三世是不可戰勝的現實版神話,他一生戰功赫赫,從未打過敗仗。而所謂的拉美西斯二世卻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雕刻他名字的地方,這兩種人比一下,你選擇哪個?」
「哦,那我還是選擇前者好了!」
珍妮吐吐舌頭,李看起來有些嚴肅。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麼喜歡圖特摩斯三世,或許是他的身世始然。
作為十八王朝最傑出的法老,圖特摩斯三世幾乎優秀的無可挑剔。但是幼年的他始終被自己的姑姑兼妻子哈特捨普蘇控制,後者更是冒著大不韙的罪名越位登上了法老的寶座,流放了年幼的正統君主。
在顛沛流離中長大的孩子,誰忍心去責怪他後來瘋狂的報復?至今哈特捨普蘇的屍體所在地還是一個謎。
李緩緩地閉上眼,飛機向下俯衝,著地的那一刻,狠狠震動了一下,她心底的弦也繃了一下。
李低聲默念,無論你是誰,我來了!
☆ ☆ ☆
「目前已經知道的法老陵墓有六十二座,其中包括許多古埃及歷史上最著名的法老——如塞提一世、拉美西斯二世、圖特摩斯三世和圖坦卡門等。圖特摩斯三世的陵墓比較與眾不同,他的墓坑是34號,估計已經遭到盜墓賊的洗劫。有一部分我們尚未發掘,條件跟不上,還有許多人懼怕法老的詛咒!」
「帝王谷」的負責人引領著亨伯特一行參觀了各個法老的墓坑。
「為什麼獨獨懼怕他的陵墓?」
珍妮永遠也藏不住問題。
負責人尷尬一笑,「有一次由於保安的疏忽,一個癡迷古埃及文化的遊客偷偷留了下來,第二天就發現他口吐白沫地倒在圖特摩斯三世的墓坑前。聽說後來他就瘋了,嘴裡一直念著『阿蒙之神庇佑圖特摩斯三世王』。」
「什麼?這一點小小的壓力都抵抗不住,還研究古埃及文化的學者咧!一定是那個遊客自己癡迷到中風的地步,一點點磷火什麼的就讓他以為是埃及法老回魂!」
珍妮的意見也永遠是最多的!
「不是啊,小姐。據說那個時候,附近正巧有人經過,確實看到火光沖天,哀怨的吼叫震天吶!」
「那就更好解釋了!一定是附近有什麼受了重傷的野獸在痛苦地吼叫!」
眾人都愣愣地看向珍妮,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捂嘴巴,「也不對哦,這裡光禿禿的哪裡來的什麼野獸!嘿嘿!」
亨伯特敲敲她的腦袋,「你給我把嘴巴閉上。只要用心去聽,去記,去想就可以了。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眾人向下一個墓坑轉移,獨獨李停下來。
「負責人,這都是真的嗎?」
李非常的嚴肅,負責人反倒愣了一下,亨伯特等人也停下了腳步。
「是的,李博士。」
李低下頭,深深地注視著墓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