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凡這種欲蓋彌彰的舉動令我擔心不已,揮不去心中難掩的恐懼,我緊揪著他的衣襟不放,直追問他說:「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告訴我!伍智君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
我心急死了,奇怪?他怎麼都不吭半聲呢?
子凡淡淡地搖了個頭,毫不在意地說道:「我不會有事的,你別太過擔心了。」說完,他一個旋身,不再理會身後憂心焦慮的我,轉身踱步回廚房,打算吃完他的早餐。
我飛快跟上子凡的腳步,望著子凡人座的自在神情,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愁然悵色遞然飄上了眉宇之間,「可是我──我就是忍不住會害怕嘛!子凡,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失去你,請稱一定要小心提防伍智君這個人好嗎?」
子凡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朝我勾勾手,輕聲說:「過來。」
我依言坐在他身側的椅子上,他大手輕拂著我的發,笑道:「我說過了,你不需要為我操心,我絕不會有事的。」
子凡的話非但不能除去我心中的憂慮,反而更加添一抹永無止境的不安,強忍著心上焦急,我不滿地嘟囔著說:「胡扯一通!你既不能未卜先知,又怎麼能事先得知自己不會發生意外?」我氣得拍掉我發辦上的一雙大手。
「我可愛的小傻瓜啊!你也沒有參透天機的本領,又怎麼能毅然斷言我一定會發生事故,呢?」子凡莞爾,將問題完整地丟還給我。
「子凡!」我差點被他這種可笑的對話給氣死,「人家是──人家是真的在擔心你,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把我的話當成是耳邊風,一點都不在意呢?」這個絲毫無危機意識可言的自大男人,他怎麼可以在我為他的安危憂愁的心情嗎?
我的思緒全亂成一團,如果我是個男人,如果我有能力可以保護他不受伍伍智君的威脅恫嚇,我一定會隨時跟在他身後,守護著他的安全──
對了!一個絕妙的點子驀然從我腦中飛奔而過,我怎麼會沒有想到這一點?
「子凡──」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我想到你的公司去,好不好?」
子凡詫異地揚起眉,驚奇地問:「你想跟著我到公司去?為什麼?你為什麼會突然有這種念頭?」
「我──我想學點東西嘛!」我總不能對他說,我要當你的帖身保鏢吧!
「只是純粹想學點東西而已嗎?」
子凡狐疑地瞪著我,想從我的臉上找出一些可疑的蛛絲馬跡。
我直點著頭,為了取信於他,我刻意擺出一副十分謙卑的面孔來混淆他的判斷能力,「我知道自己是個只會靠老公吃飯的軟弱女人──」
天啊!什麼軟弱女人?我可是留美回來的優等生,精通六個國語言的才女耶!﹝這些全都是我出院後子凡告訴我的﹞怎麼有可能會跟「軟弱」這兩個沒用的字眼扯在一起呢?我真是有夠委屈自己了。
清清喉嚨,我接腔說道:「既沒謀生的能力,也沒有什麼寶貴的社會經歷;所以,我想藉著這個機會到外頭見見世面,順便學些有用的東西回來,你說──這樣子好不好?」
「曉薏,你怎麼會突然想到這些?」子凡仍沉著地吃著餐,從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孔看來,我實在是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嗯──我是想──」態度並不怎麼熱絡的子凡好像不太相信我那一套說辭,不成!我得趕快找個借口來敷衍他才行,「你是──呃──你是我們家的原動力嘛!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被某人給『怎麼』了,那我們家的大支柱不就也跟著倒了?到時候,我們一大家子該靠什麼方式來過活?所以我想,我要是能跟在你的身邊多學著點,萬一這天真的來臨的話,我們全家也不至於會淪落到露宿街頭的下場,你說是不是啊?」
天啊!我到底在胡謅些什麼呀?
不悅地噘著嘴,我怒說:「蔚子凡!你真可惡,我是認真的,你怎麼可以笑我呢?」
子凡收起如爆竹般的狂笑聲,出乎我意料之外,他竟然識破了我的詭計。
只見他坐直了身子,正色說道:「曉薏,我實在很佩服你的瞎掰能力,假如你能把這份才能發揮在電影編導上,我包準你一定會大紅大紫,不過呢──」子凡有些壞心地笑著,「你如果是想騙倒我的話,那我勸你最好還是別白費心力的好。」
「你──你全猜到了呀?不生氣嗎?」我想──他應該不會那麼沒度量吧?
子凡搖頭,一手就把我攬進懷裡,柔聲說:「我疼你都嫌來不及,又怎麼會捨得對你生氣?不過曉薏啊!有件事我還是得跟你澄清一下,你老公賺的錢多得可以讓你拿去當衛生紙用,所以說,你的顧慮是多餘的,我們家絕不會有夜宿街頭的一天。
我扁扁嘴,不依地抗議說:「人家的問題又不是這個──」
他輕捏我的粉頰,微笑說:「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是不是?」
「因為我想看你為我擔心著急的模樣嘛!」
「蔚子凡,你這個大壞蛋!」我掩不住心底的怨氣,用力捶著他,怒道:「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如此地試探我?好過分!我是真的在擔心你,擔心得連心都揪緊起來,你──你──」我憤恨得說不出話來。
子凡牢牢接下我的拳頭,眼底認真的神色拂去了原有的嘻笑、不正經的眸光,「我知道!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更不想讓你陷入這場危險的混亂中。」
危險!子凡也知道會有危險嗎?我還以為就只有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鬆了一口氣,原來──原來子凡並沒有像他外表那般漫不經心嘛!
「我不怕危險。」我向他撒著嬌,眼底充滿了渴求:「你就讓我跟嘛!」
「不行!」子凡放開我,臉上儘是肅然的厲色,毅然拒絕我,我說過,我不想把你卷人這場是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