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過來!我不要你過來!」我怕極了,難道就沒人救得了我?
伍智君置若罔聞,慢慢地朝我靠近,他柔聲道:「曉薏,你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如此冷漠待我?為什麼?是不是蔚子凡在你的面前說了一些對我不利的話?是不是?」
他臉色大變,一張可以媲美惡魔的恐怖面容浮現在我的眼前。
「那個該死的蔚子凡,他怎麼可以在你的面前扭曲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呢?不過──」伍智君神色一整,惡魔式的邪惡臉龐馬上被天使般的純真笑靨給取代,多情溫柔的伍智君又重新出現在我眼前,「我所愛的曉薏,你應該不會相信他所說的鬼話是不是?應該不會被他的花言巧語給蒙蔽了心智對不對?你是愛我的,你一直是愛我的!」
如果我不認識伍智君,此刻的我一定會誤以為他是個演技十分傑出的當紅藝人;他真的很厲害,居然能夠在短短的幾十秒鐘之內做出兩種極端不同的表情來,假如不是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我一定會為他這種精湛的演技而好好的喝采一番。
「伍智君先生,我現在很明確地告訴你,我並不愛你!子凡也沒有在我的面前說過你任何一句不好的話。」我試著想說服他,希望他別再對我糾纏不清,「我已經羅敷有夫了,一個有了丈夫的婦人是很難再去愛上丈夫以外的男人,我雖然忘卻了以前的種種,能記起來的事情也不多,不過我至少知道我愛的人並不是你,而是我現在的丈夫──蔚子凡。」
「我不相信!」伍智君不帶任何情感地說,在他的眼底,我瞧見了一絲危險的光芒,「你會有這種想法一定是,蔚子凡灌輸給你的!你應該是愛我的!一定是那個該死的蔚子凡改變了你,一定是的!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要使你恢復記憶,恢復成原來那個愛我的曉薏,我要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語畢,他舉步向前想要捉住我。
「不要!我不想離開這裡。」
見他大手伸來,我馬上轉身就跑,一場體力的拉鋸戰就此展開。
別無選擇地,我又奔進屋內,別墅裡光潔的大廳並沒有我可以躲藏的地方,逼不得已,我只好轉向通往二樓處的大理石階梯;伍智君就在我的身後,我甩不掉他,他就好像是一隻黏人的水蛭般難纏,緊緊地跟在我身後;面對毫不死心的他,我無計可施,只有選擇繼續逃跑,等待奇跡的出現。
不久,我被他追趕到二樓處的平台上。
這棟別墅的設計全是採用西洋宮庭式的建築,從大門口進來,首先瞧見的是一處頗為寬廣的大廳,在大廳的右側,通往二樓處的大理石階梯醒目可見,階梯的上方,有塊面積並不大的小平台,從平台往下看,大廳裡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能看得十分清楚,就好像是座聳立在高處的樓台般傲視一切,站在平台上放眼望去,任何事物皆難以遁形。
置身平台,通往臥室的走廊就在我的身後處,伍智君正從右側的樓梯朝我狂奔而來,我猶豫著不知該往何處去才能夠躲避他這個大麻煩。
就在這個時候,子凡的身影遽然出現在我眼前。
子凡的出現使我重燃一線希望,我忘形地將身子探出平台外,朝子凡的方向用力揮著手,想引起他的注意力,完全把一旁的伍智君給忘卻了。
「子凡,我在這裡,快來接我,子凡──」
平台底下的他滿頭大汗,顯然他是在電話被切斷之後覺得怪異,連忙拋下手邊的公務飛車急趕回來,不然他也不會喘成這副德行。
想到這裡,我對他的愛意也就更加濃郁許多。
順著我的聲音,子凡瞧見了大半身子全掛在扶手外頭的我,他驚呼一聲,原本因呼吸急促而變得有些泛紅的面容在剎那間全部刷白,他馬上奔向我,嘴裡不停地嚷嚷著說:「曉──曉薏,快把身子縮回去,小心別跌下來──」
我正想告訴他用不著擔心我的安危時,伍智君的大手突然伸向我,我心頭一顫,第一個反應就是將身子再往後傾些,想躲開他的觸碰,「不要!你不要碰我──呀──」
一聲尖吃,我發現自己居然跌出扶手外,騰空的身子正往下墜落中。
我感到昏眩,逐漸模糊的意識讓我不能思考。
即將被黑暗所擄獲之前,我瞧見子凡向我奔來的身影,以及愈來愈近的大理石地板……
第七章
我的頭好痛!發生了什麼事?
帶著疑惑,我環顧著四周,竟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裸露著一隻小腳,站在一條人潮相當擁擠的大街上,眼前往來不息的人群嚇著了我,我睜著一對寫滿茫然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盯著前方在柏汕路上橫衝直撞的車輛發呆。
紊亂的思緒中,我搞不清楚此時的我身在何處,以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我的頭會痛得如此厲害?為什麼我會站在這裡──這些全都是我急於想要得知的答案;可是,根本就沒有人肯理我,沒有人肯再多看我一眼,身處在穿流不息的人群裡,彷彿找不到我的立足丫,他們好像全當我是透明人似的,連正眼也不肯瞧我一眼,真是冷淡極了。
頭頂上炙熱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雙手遮著頭,我抬頭望著蔚藍的晴空;湛藍睛空下,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棟棟雄偉高大的大樓巨廈,我想,這裡一定是某個繁榮的商業區吧!但,它又是屬於哪一帶呢?
我張開口,試著想找出某些令我感到熟悉的名字,不料,浮上腦海的居然會是一頁頁的空白記憶──我想不起任何事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喪失憶記?沒有人可以回答我。
噢──我微蹙著眉,感覺一股惱人的疼痛又開始不安分地在我體內各處騷動著,我雙手扶著頭,整個身子因那反動派突來的痛楚而蜷縮於一旁,我緊咬著下唇,靜待疼意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