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我的老婆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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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頁

 

  「傻女孩!」璽哥哥急忙伸出他長年以來一直被黑手套包裹住的大手,輕輕扶起我未離開床榻長達半年之久的瘦小身子──這也就是為什麼我無法獨力坐起身的最大原因──拿個柔軟的枕頭,讓我可以很舒服地靠在枕頭後;眼中帶著極為罕見的溫柔目光,璽哥哥微笑著柔聲安慰我,「乖──別哭!有璽哥哥在你身旁陪著你,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璽哥哥替你頂著。來,聽話!快把你臉上的淚水擦乾,要不然等一會兒若是讓爸爸媽媽瞧見你這副淚人兒的可憐模樣,他們可又要笑話你了。」

  「對呀!你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一張比璽哥哥稚氣的臉龐陡然湊近我眼前,著實把我嚇得結舌,連嘴張開了都不知曉;輕彈我鼻尖一記,少年口頭上雖把我輕斥一頓,但眼角的淚光卻洩漏他心底激動的情緒,說道:「你可知道老媽在你昏睡的這段時間裡,流了多少缸的淚水嗎?壞心眼的小鬼頭!」

  稚氣少年眼中一抹隱約可見、閃動著盈盈淚光的神韻,勾起我心上一個極為熟識的名字──黃逸徽,我的二哥,「青籐」旗下一名享有世界級榮譽的名模特兒,與璽哥哥一樣,徽哥哥寵溺我的心簡直像浩瀚海洋般記無止境。

  我虛弱一笑,望著一邊為著各自的事業而忙碌不已,一邊又要替長久臥病在床的我擔憂操煩的哥哥們,我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激動得直想哭,一抹內疚隨即浮上心頭,「對──對不起!徽哥哥──還有──璽哥哥,小媛──小媛讓你們操心了,我──我──」真的很久呢?思及此,我頰上的淚水落得更急了。

  璽哥哥從懷中取出手帕,輕輕為我拭去淚水,說道:「不准哭!小媛,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事,你只要牢牢記住璽哥哥對你說過的話,無論是在哪一個哥哥的心中,是璽哥哥也好,是徽哥哥也罷,甚至是都哥哥──小媛永遠是哥哥們心頭上的一塊肉,別再把所有的錯往自己的身上攬好嗎?哥哥會心疼的。」

  一旁的徽哥哥又趁機擰了我鼻尖一記,「是啊!你這個蠢丫頭!實在是傻得可以。」

  「痛!」我痛呼,輕撥掉鼻尖上的大手,惱說:「討厭啦!徽哥哥,你欺負我,我要跟都哥哥告狀去!叫都哥哥來,──叫都哥哥來修理你──」從以前到現在,徽哥哥總愛擰我鼻尖,好像一天不擰我就會覺得渾身不對勁似的,徽哥哥這種怪癖實在令我不敢領教,真奇怪!為什麼徽哥哥愛擰人鼻尖的壞習慣老改不過來呢?說真格的,我怕都怕死了!

  徽哥哥就是這麼一個行為怪異的男人。

  不過,一旦徽哥哥種種詭異怪誕的行徑遇上身為弟弟的都哥哥時,彷彿就像是小綿羊遇到大野狼般不敢造次,都哥哥嚴謹不多話的個性,讓徽哥哥所有荒誕不羈的怪招完全無用武之地,在都哥哥面前,徽哥哥乖得連我都難以想像。

  黃逸都,我的三哥,十分疼愛我,把我當成女皇般地嬌寵著,是「綠皇高中」的三級生,雖然都哥哥已即將面臨聯考大關,但都哥哥還是會利用課閒之餘,右手一支筆桿、左手一迭稿紙,非常有架式地當起小說家來;都哥哥大多數的作品皆以偵探小說為主,筆名即為本名,在新人輩出的小說界上頗有名氣。

  「媛丫頭口中所說的人是都嗎?」冷不防地,徽哥哥突然狂笑出聲,旋即接腔說:「都那個傢伙自己都忙得很,哪有什麼美國時間幫忙你來修理我呢?你這個笨小鬼!」說完,徽哥哥又輕擰我一記,簡直不把我的恫嚇放在眼裡。

  我聽得滿頭霧水,「都哥哥人很忙?為什麼呢?」

  「都是個名作家──」回答我的人是璽哥,而徽哥哥他人早已笑倒在一旁,沒剩餘的力氣可以答覆我的問題,「現在正逢他截稿時期,出版社那邊當然不會放人。」

  我眼神一暗,眼底滿是失望,像是自喃般地低語著,「都哥哥──都哥哥連來醫院看我的時間也沒有嗎?」難道都哥哥覺得賺錢比我還要來得重要?所以──所以都哥哥才沒來醫院看我是嗎?

  「傻丫頭!」彷彿洞悉我心中想法,璽哥哥往我頂上輕敲一記,肅色說:「別胡思亂想的狂勁,你想,都哥哥會不來見你嗎,小媛?」

  一邊的徽哥哥也止住了笑,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說道:「是啊!是啊!如果真讓都知道了小媛已經清醒過來的消息,他那小子哪還理會什麼截稿日,早就擺脫掉那些囉唆的編輯們,騎著他心愛的『赤焰』,往醫院狂飆而來探望小媛了。」

  「赤焰」是都哥哥的重型機車,也是都哥哥高三那年的生日禮物。

  「對──對不起!」我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我錯怪都哥哥了。」

  「小媛──」

  「媛丫頭──」

  璽哥哥與徽哥哥正想說些話來安慰我時,陣陣微風忽從敞開的窗子外吹了進來,陡然吹走我手中一根潔白似雪、毫無重量可言的雪白羽毛。羽毛?直到此時,我才驀然驚覺自己手中竟緊握著藍贈予給我的「希望」。

  原來,那不是一場夢!藍她──她真的來過!

  「羽毛,我的羽毛──」驚呼一聲,望著逐漸往窗外飛去的賽雪羽毛,我掙扎著想起身及時拾回它,「璽哥哥──或者是徽哥哥,幫我!快幫我撿回它──」

  我想用它來幫我──幫我──我的身子一僵,彷彿遭雷擊般整個人呆愣在原處;無奈一笑,我最想實現的願望已經被藍徹底地粉碎掉了,這根羽毛又能幫得上我什麼忙?

  死心地躺回枕頭上,我不再抱任何奢想。

  為我拾回羽毛的璽哥哥來到我面前,將手中的羽毛遞給了我,笑說:「別急,小媛,你看,璽哥哥已經拾回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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