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瓜!你難道還聽不懂嗎?」趁我還處在滿頭霧水的狀況下,子凡得償所願地脫去我身上那件無袖素色、復古改良式的旗袍上衣,說道:「我愛你呀!媛兒,我深深愛
著你,根本就無法忍受沒有你陪在我身旁的孤獨生活,所以,當我知道你已經離開我,已經和真正的夏曉薏換回屬於你自己的身體後,就在短短不一天的時間裡,我與夏曉薏簽下了離婚協議書──」
「啊!」我低呼一聲,簡直無法相信我所聽到的一切。「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會跟夏曉薏離婚!這種事情是七絕不會發生的!不會的!」
我還記得歸體的那一天,藍曾很清楚地告訴過我,子凡與夏曉薏之間的一段情緣是什麼子凡還是與夏曉薏離了婚?為什麼他們到最後還是走向分離的路途?為什麼?此刻我的腦袋裡已經亂得理不出一絲頭緒。
「你安靜下來聽我說,媛兒。」
子凡平穩低沉的嗓音有效地安撫了我滿腔迷惘難安的心神,「無論你接不接受,我與夏曉薏離一事已經成為事實!自從簽定協議書的那一刻鐘起,夏曉薏就已和我脫離了婚姻關係,此後,男婚女嫁互不相干!況且再過不久,夏曉薏就要成為伍智君的十月新娘了!媛兒,面對如此幸福快樂、正為著他們的婚禮而忙得不亦悅乎、終於得以 守到老的伍智君與夏曉薏兩人,你還能夠狠得下心來拆散他們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嗎?」
「可是,你和夏曉薏才是天生注定的一對囑!」難道藍的查證有誤?抑或是──我心亂得不能思考,眼前一片突如其來的混亂,已讓我一顆茫然無所知的心陷入一潭幽不見底的深淵中。
「鬼話連篇!」輕斥我一聲,子凡一雙忙碌的大手正朝我腰上幾顆綴於七分長褲上的小巧鈕扣進攻;而我仍處在最初的迷亂震驚中,渾然不察子凡這種充滿「侵略」的行為,「是誰對你說我與夏曉薏是天生一對來著?簡直是狗屁不通、胡言亂語!如果夏曉薏真是我命中注定的戀人,那我為何會捨她而選擇你?還白白被黃逸璽揍了好幾拳,我──我真是白費苦心了。」
「嗄──」倒抽口涼氣,子凡又結結實實地嚇著我一記,「璽哥哥揍了你?」
直到此時,我才發現子凡一張俊美得足以讓女人們甘願倒貼的帥氣臉龐上,隱約可以找到幾塊略泛黑影的瘀青;心疼的小手輕輕拂上子凡臉上不太明顯的傷處,我心有不忍!低問道:「為什麼?為什麼璽哥哥會出手揍你?是不是你做了讓璽哥哥大動肝火的事情?」
向來冷靜過人的璽哥哥竟讓子凡給惹惱了!帶著不解,我心懷著無限好奇,子凡到底是做了些什麼事,才會引來璽哥哥罕見的火只怒色?
「其實──也沒有什麼啦!處理完我與夏曉薏之間的繁雜瑣事後,我絲毫不敢多做耽擱,立刻上『京曜』找黃逸璽,對他說:『我要她──你的妹妹黃稜媛;我要代替你們接收她,把她變成我的!』,然後二話不說,他馬上衝上來給我好幾拳,我就變成你現在所看到的這副模樣。」子凡的唇開始在我的肩窩處徘徊不去,反覆吸吮著,輕輕遺留下每個專屬於他一人所有的暗紅印記。
「你真傻!我──我不值得你如此為我委曲求全。」
「胡說!媛兒。」子凡用力在我肩上印下一個齒痕,我忍不住低叫一聲,耳邊隨即傳來子凡心疼不已的語調,說:「與其說你不值得,倒不如說我配不上你!我的媛兒呀!如今在你眼前的我,是個離過婚的老男人,正值花樣年華的你,還會想要我這個離了婚,而且身旁還有個小拖油瓶的可憐男人嗎?」
「子凡不是老男人,少庭也不是個小拖油瓶,你們還有我,不是嗎?」
拭去頰上未干的淚痕,感到眼底冉冉泛起一層霧濛濛的水氣,我哽咽著說:「可是──可是藍曾對我說過,我並非是──並非是你命中注定的紅線佳人呀!」說完,伴隨著低嗚不絕的抽噎聲,我一字不漏,緩緩朝子凡道出我與藍之間的一段對話。
直到最後一個尾音消逝於冷冷的空氣中,我不覺屏住氣息,等待子凡接下來的反應。
「你就是因為這個──」子凡一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可怕表情,著實嚇得我忍不住發起抖來:「這個該死的原因,所以才躲我這麼久?」
「我──我──」
「可惡!」還來不及出聲解釋,我就被子凡一記如響雷般震耳欲聾的忿然吼聲給嚇得魂不附體,子凡怒喝說:「該死!你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你怎麼可以為了這個毫無根據的可笑理由而毅然離開我的身邊長達半個月之久呢?」
「它不是毫無根據──」
「閉嘴!」子凡硬生生地從牙縫間擠出這兩個字,從他緊繃、跟底充滿一片怒色紅光的神態看來,子凡正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不把他強壯有力的大手放在我雪白的頸子上。
「我不管那個什麼藍的跟你說了些什麼,黃逸璽既然答應把你給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什麼命中注不注定的屁話,神誕鬼怪之說,我不信那些,而且也不准你去相信它們!我只要你知道我深愛你的一顆心,其餘的一切就交由我來幫你解決,好嗎?媛兒。」
我眼中噙著淚水,含笑點點頭,從這一刻起,我徹底從藍所帶給我的迷咒中完全解脫出來;子凡說得一點也沒錯,只要他還愛著我,就算不是命中注定的佳緣那又如何?我釋然一笑,此生此世,我深信──子凡就是我的一切。
反手摟緊他的頸子,我笑說:「我也是愛你的,子凡,我真的愛你!」
「我知道!」我突兀的表白很有效地安撫了子凡心中一抹燒得旺盛的怒火,唇邊緩緩逸濃的滿足神色,說:「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