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嗎?媽媽要生氣羅!」我故作不悅,想讓少庭屈服。
我實在好壞,不是嗎?
「好吧!」少庭踮起了腳尖,勉為其難地在我的頰上印上一吻。
達到目的我壞心腸地笑著,然後拍拍他的頭道:「好了,上課去吧!」我心滿意足地放過他。
望著遠去的車子,我仍不放心地對著車影叮嚀著:「要小心點──」
屋裡的電話鈴聲在這個時候響起,我跑進屋裡接起它,心存好奇地猜測著會是誰打來的電話,「喂?這裡是蔚公館,請問你找誰?」
沙啞的男低音從話筒裡傳來:「曉薏,是我!伍智君。」
伍智君?他是誰?我飛快地腦海中搜尋著有關他的記憶──不行!完全沒有頭緒的我根本就想不起他是何許人也。
「很抱歉,伍先生,請問你是誰?」
「曉薏,你別這麼對我,我知道你在回機場的途中出了意外,原諒我現在不能抽空回去看你,等我──等再過半個月,我英國這邊的公演結束後,我一定馬上訂張最快的機票飛回台灣去看你,曉薏──」
「伍先生,我真的想不起──」
「啪!」的一聲,有人切掉了電話。我好奇地回過頭,穿戴整齊的子凡正站在我身後,帶著一臉的怒意死瞪著我,臉上鐵青的神色就宛如是風雨欲來前的寧靜,一副想把我碎屍萬段的模樣。
「怎麼了?為什麼要切掉我的電話?」我真不懂子凡這抹突兀的怒氣是源自於何處,不過,我的直覺卻很清楚地告訴我,很有可能是那通電話的原故。
「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他?你想起他了嗎?」果然沒錯,真的被我給猜中了!
我想,我或許可以去從事算命師的工作,我的直覺實在太準了。
「我打給他做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他!那通電話是他打過來的。」我糾正他,心底有種受了委屈的感覺。
「他打給你做什麼?」他的口吻稍微和緩了許多,不過還是十分火爆。
我白了他一眼,賭氣地說:「我怎麼會知道!他都還沒說到重點就被你給切斷了,你說,我哪來這麼大的本事可以揣測出他為什麼要打電話給我?」
「以後別接他的電話,明白嗎?」
「我又不是法力無邊的神仙,怎麼能事先知道哪通電話是他打過來的,哪通又不是他打來的呢!」我是故意要違逆他所說的話,誰教他硬要不明事理地冤枉我,害得我被他白白地斥責一頓。
「要你別接照做就是了,問這麼多問題做什麼!」說完,他轉身進廚房,霸道又蠻橫的作風惹得我朝他的背影扮了個鬼臉,以示不滿。
然後,跟著他的步伐,我也來到了廚房裡。
瞧見擱在餐桌台上的瘦肉粥,子凡兩眼大睜地旋過身來直盯著我,口吻中含有許多難抑的露驚味道:「這鍋粥──這鍋粥是你自己一個人親手做的嗎?」
「你這不是廢話,難不成你以為是它自己長腳,從隔壁人家的廚房裡跑過來的?」我沒好氣地應了他一句,雖然目前正與他在嘔氣中,不過我還是盛了碗粥給他,問:「你嘗嘗看味道好不好。」
子凡兩、三口就喝完了碗裡頭的粥,然後把空碗遞給我說:「再盛一碗。」
我依言照做了,看著他一碗接著一碗地喝光了我親手煮的粥,心中有抹喜孜孜的甜蜜感,我做的粥真的有這麼好吃嗎?哇──我好有成就感喔!連帶著,也一併掃去我心中所有對他的不滿。
直到子凡把碗筷放下後,鍋裡的湯汁就只剩下一點殘渣而已。
望著鍋底僅存的湯汁,我苦哈哈地自我解嘲著,我都還沒動到筷子呢!這麼一點湯粥,恐怕還不夠的塞牙縫呢!
不過,我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連忙追問著子凡,說:「怎麼樣?這粥──好吃嗎?」
子凡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再多熬一些吧!」
哇!好新潮的答案!不過,這就是他。
狂喜的浪潮直直打在我心坎上,我忘情地衝上前去緊環著他的腰,掩不住滿腔的興奮,笑說:「噢──子凡,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老公!我簡直是愛死你了。」我毫無掩排飾地向他表達著我的愛意。
「放──放手啦!」子凡急忙想拉開我的手,雖然他背對著我,不過從他泛著紅潮的耳根看來,顯然他是十分地不好意思。
我放開他,看著他的背影咧嘴大笑著,「子凡,晚餐你想吃些什麼?」
「隨──隨便你啦!」他離開廚房,我則緊跟在他身後。
子凡踏出大門,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正在外頭等候著。
一見子凡走出來,守在一旁的司機老陳便快步迎上,準備為他開車門。
他的身子都還未進到車子裡,想想不對,又折回到我面前,告誡我說:「你可不許給我出去!等我到公司後,我會不定時地打電話回來查問你,如果你不在家,回來看我怎麼處罰你。」
我噘著嘴,不悅地嗜嚷著:「為什麼我不能出去?」
「你會迷路的!」好牽強的理由。
「胡說!我有少庭畫給我的地圖,又怎麼會迷路呢?」
「我沒有胡說!別忘了,你都已經把你自己給遺忘了,又怎麼會去記得那些曲折又繁雜的道路呢?我猜──你一旦出了大門後,一定會馬上走失的。」
天啊!他的想像力未免也太豐富了些。
我兩眼翻白,無力地想:我也只不過是喪失了記憶,又不是喪失了方向感,怎麼會迷路呢?他也未免太大驚小怪了些;雖然我失去不記憶,但這並不代表我就會跟「路癡」這名詞畫上等號呀!
「不行──」我試著跟他講道理,「我一定要出門!今天是少庭的運動大會,我答應少庭要送便當過去,我絕對不能食言,不然少庭他失望的!而且這樣也會留了個壞榜樣給他,不行!我做不到。」
「我不管!我說你不能去,就是不准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