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艾德華的反應呢?他完全不把她看在眼裡,爬了爬一頭亂髮之後,打個呵欠就坐在椅子上,把一雙長腿伸直放在地板上。
「喂!你聽到了沒有?把我放開!」娜娜又氣又惱,明眸裡幾乎要噴出熊熊大火來。「天殺的男人!」她對著他咬罵了一聲。
面對她公然挑釁的辱罵,艾德華也火大了。他霍然站起身,鐵青著一張臉欺近娜娜。
娜娜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整顆心就要從喉嚨裡蹦了出來。她手無寸鐵地面對他的來勢洶洶。
「我警告你,嘴巴放乾淨一點,不要逼我拿肥皂洗你的牙齒!」艾德華恐嚇著她。
「那又怎麼樣?我偏要罵你!無恥、下流、卑鄙、天殺的男人我……才不怕你呢——」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哽咽了。
艾德華頓然不知所措。闖蕩江湖這麼久,生平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哭,整顆心突然被揪了起來。
「你……你不要哭嘛!」他別腳的安慰她。
「誰說我哭了?你走開,不要理我!」娜娜倔強地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豆大淚珠,無力地發著千金小姐的脾氣。
艾德華懊惱的直搔著一頭紅髮。
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娜娜深吸了一口氣後,忿忿的瞪視面前的男人。
「我問你,你綁架我是要向我父親要求贖金的,對不對?那你打算向我父親要求多少錢?」她頤指氣使的問。
艾德華見她眼眶裡已經沒有那種討厭的東西後,只覺得自己突如其來的鬆了一口氣。他冷冷一笑,伸出一隻食指。
「一萬條黃金。」
娜娜當場傻在那裡。「一……一萬……」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太多了嗎?還是我綁錯人了,因為你根本沒那個行情!」艾德華攢緊了眉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必須趕快彌補錯誤,重新下手找另一個有錢的對象才行,當然首要條件是用了面前的中國小孩。
「去你的一萬條黃金!我才值那麼點價錢嗎?憑我的身份,你至少要向我父親要求十萬條黃金才對!我家富可敵國,一萬條黃金才不放在眼裡呢!」娜娜氣不過地咆哮出聲。
艾德華被面前中國小孩的身價嚇了一跳。他早知道中國商人都很有錢;想不到還有比那些人更富有的肥羊。
他這次可能將自己的夢想實現。
他很高興,兩瓣性感的嘴唇不自覺地咧了開來,綻出成熟男人才有的笑靨。
一時間,娜娜看傻了眼,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天哪,這個男人真是性感得要人命!藍色的眼珠子在暈黃的燈光下更顯深邃,而眼角的細微皺紋更有股說不出的滄桑味道。
她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快暈了過去。
艾德華在娜娜跌下床鋪前,一把抓住了她。「你在做什麼?」
娜娜看著他,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你快點睡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路呢!」他放開她後說道。
按捺下擦過心頭的那一絲異樣情愫,娜娜旋即恢復憤怒的神色,繼續她的不配合。她是梅家小姐,從來不需要聽從一個男人的命令!
所以她抬起桀驁不馴的下巴。「我才不要睡!誰曉得你會不會趁我睡著時,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來!」
艾德華冷眼瞪視她,很少有人敢當面違逆他的命令。她是第一個,但他保證她也是最後一個。他走到她面前,在娜娜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突然按下她的肩頭,硬是把她壓在床上。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有力氣對抗一名強壯的男人?想當然耳,她動彈不得了。
「你這個臭男人!下流胚子!」雖然沒力氣反抗他,可是嘴上功夫可不會饒人的。
「閉上你的嘴!」他已經快被她磨得失去耐心了。
「我不閉嘴的話,你能拿我怎麼辦?!」她對他的威脅嗤之以鼻。
艾德華冷笑一聲。下一瞬間,他不知道從哪裡取來了一截布巾,揉成團狀,塞進她嘴巴裡。
娜娜掙扎著,雙腳在床上亂踢。
「這樣應該可以安靜點了。」艾德華轉轉脖子,捏著肩膀,然後踅回他的椅子坐下。
娜娜又氣又恨地瞪視他。她心忖,總有一天她一定要報復回來,才不失天之驕女的身份!
艾德華重新伸直他的腳,對娜娜報以一抹她看了準會發瘋的可惡笑容。
「晚安了,我的人質。」他口吻很是輕鬆的說。
娜娜透過嘴上的布團大叫:「你去死吧!洋鬼子——」
第四章
不知道日子已經過去了多少天?
娜娜麻木地坐在馬車上,雙手被人緊緊的綁住,繩子的另一頭牽在坐於旁邊的艾德華手上,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她已經累了,不想再說話,也不想繼續掙扎抗議。
她被動地隨著那個天殺的男人的命令移動。
她的腦海裡也不再是想像江海發現小姐不見時的驚惶模樣,而是一桶熱騰騰的洗澡水,還有散發著花香氣味的肥皂。
她好想洗澡,渴望的慾念就像一個長年在海上的水手飢渴女人一樣。尤其每每在艾德華隔著一條布簾淋浴時,她的心更是難捺不安。
她多麼想立刻脫下衣服衝進洗澡水裡。可是她知道不行。她此刻扮演的身份不容許她放縱自己露出馬腳。
她的身體已經發出一種很難聞的味道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噁心至極,更別提艾德華了。
他把馬車停在小鎮上的一家旅館前,然後拉著娜娜下來。
一名馬房的小廝走了過來,接過艾德華遞來的馬韁,在看見艾德華拖著娜娜走進旅館時,皺起了長滿雀斑的鼻頭。
旅館的老闆娘領著他們走上樓梯,來到位於最裡面的房問。
「懷特先生,這裡是你上個月預定的房間。」高瘦的中年婦人尖銳的說。
艾德華點點頭。
他旋開門,牽著綁住娜娜的繩子走進狹窄的房間內。中年婦人點起煤油燈,讓他打量房間內的裝飾。
「很好。如果沒事的話,你就下去吧!」艾德華以一種儼然是貴族的口吻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