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精靈蹦蹦跳跳地就要離開,米迦勒又突然叫住她,「水精靈,你等一下。」
她暗驚一下,轉過身眨著大眼睛。「大天使,你不是答應要原諒我們了嗎?」
「不用怕,我說過的話不會反悔的。我只是想問一下,安琪兒在人間過得好嗎?」
水精靈偏頭想了好一會兒。
「大天使,不瞞你說,安琪兒在人間過得很好。只是風天使和我們都覺得她變得有點像人了。那種感覺讓我們覺得她好像已經有了人的感情。」
米迦勒聽了,也沒有任何表情反應。他只是沉默著。
水精靈見狀,以為自己說了什麼嚴重的話,急得直跳腳。「大天使,是不是安琪兒會發生什麼事?水精靈求求你,告訴水精靈好不好?水精靈和安琪兒是好朋友,不想看她發生事情呀!」
「水精靈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害怕安琪兒會愛上一個人。」大天使語重心長的說道。
水精靈不解的看他,「愛上誰呀?」
大天使搖搖頭。「一個到最後會讓她傷心的人。」
「大天使,你是不是說那個人類?」她叫了起來。
「天使和人類相愛,受傷的總會是天使。」
米迦勒幽幽地看向天際,那淡淡的語氣化為一縷輕煙,飛向厚厚雲層下的世界。
第六章
安琪兒看著窗外,屋外的風雨似乎愈來愈大,毫不留情地蹂躪著所掃過的一切。
她好害怕這個住在電視框框裡面的人類所說的「颱風」,好擔心今天一早就不見蹤影的卡哇伊,還有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的閻邢。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回家?他只留下一個電話號碼和可以吃好久、好久的食物,以及每天來三次的女人——她的保母。
她很想他,一天比一天想,而這令她迷惘。她搖搖頭,決定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去揣測他現在正在做什麼?
她開始來回踱步,每隔三秒就看一眼窗外的狂風暴雨,只要卡哇伊的身影一出現,她就馬上抱著它躲進棉被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窗外的風雨也有逐漸加大的趨勢。她真的很擔心離家跑出去玩的小貓,眼角的餘光瞄到桌上的電話,正想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在辦公室的閻邢時,一聲非常輕微、非常脆弱的貓叫聲從窗外傳來。
「卡哇伊?!」安琪兒猛然回神。
她迅速地衝到落地窗前,拉開半敞的窗簾,看見小貓全身濕答答地躺在花台旁。
她想也不想地拉開窗門赤足奔到它的身旁,將它抱起。
小貓半瞇的眼睛一看見她,勉強地張開一下,對她細細弱弱的叫了一聲。
「卡哇伊,你跑到哪裡去了?安琪兒好擔心你。卡哇伊,你怎麼了?為什麼你摸起來這樣的冷,而且還在發抖?」
突然,只見它大吐特吐了起來,把安琪兒的衣服全沾上混著藥粉的嘔吐物。
然後它閉上了眼睛。
安琪兒心中隱約發覺到事情不對勁。她伸手摸向它的胸膛,感受它那已經很緩慢、很虛弱的心跳。
一個「死」字頓時浮現在她腦海中。
「不——」她哀號一聲,抱著小貓奔回屋子裡。
卡哇伊有氣無力地輕顫著,嘴角陸續冒出白色的泡沫,還有一股嗆鼻的味道。
「不要,卡哇伊,你不能死掉。安琪兒不會讓你死掉的!」她看著它,淚水像決堤的江水般從眼眶不斷湧出。
但是她並沒有Z徨很久。她知道現在只有一個人能救卡哇伊。
閻邢!閻邢!
她在心中吶喊著他的名子,最後她拿起話筒,顫抖著手撥下那個她早已默記在心中的號碼。
拜託,閻邢,救救安琪兒,救救卡哇伊!那是在電話那端響起鈴聲時,她惟一的念頭。
已經三天了。
他整整躲在他所謂的「感情逃避所」有三天了。他不但煩死了,而且還沮喪透頂,他不敢面對安琪兒,抑或應該說他不敢接受自己的感情。
所以他逃跑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諷刺一笑。他想起一年前的可笑婚禮——新娘移情別戀,還有那些親友過度關心的目光和詢問。他並沒有離開,反倒新娘沒有說任何理由地逃走了。
他留了下來,獨自面對眾人異樣的眼神。可是現在他卻為了個陌生的女人躲起來。
天哪!老天爺的這個玩笑還要開多久?
他能這樣躲多久?
她還要繼續折磨他多久?
種種的疑問盤旋在他的腦海裡,固執地停駐不去。
她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闖進他的生活,讓他平靜的日子掀起波濤,打碎他好不容易武裝起來的面具。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再次深陷泥沼,跌入萬劫不復的懸崖。
然而這是可能做得到的嗎?他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她的身形,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舉一動、她的全部。
他不得不承認,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吸引他全部的目光。
他已經開始懷疑,一個月後他真的能狠下心來將她送走?要她離開,而不是為了某些理由再留她下來。
他痛苦地呻吟一聲,雙手抱頭,攢緊眉宇。他非常瞭解那些所謂特殊理由是什麼!
突兀地,一陣尖銳的電話聲響拉回了他的神志。
他看著電話,正在納悶今天是颱風天不用上班,應該是沒人會打電話給他時,他已經拿起話筒。「喂——」
安琪兒一聽到閻邢那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差點又要大哭起來。
她聲音破碎的啜泣,「閻邢……」
「安琪兒?」話筒那端傳來不確定的口吻。
「安琪兒好害怕……卡哇伊它……它要死掉了……安琪兒……安琪兒不知道要怎麼辦?卡哇伊要死掉了啦!嗚嗚……哇——」最後,她還是大哭了起來。
「不要哭,我聽不清楚你在說什麼?」
「卡哇伊……」
「卡哇伊怎麼了?」
「卡哇伊死掉了啦——」
閻邢無視於窗戶外的狂風暴雨。
他開著轎車在沒有人煙的路上奔馳著。
一棵安全島上的行道樹毫無預警地倒了下來,樹梢的枝極刮過黑色車身,留下好幾道怵目驚心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