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平臉上掛著笑容,腦中卻迅速運轉著,回答道:「沒有固定的職業,我是個四處遊走的人,呃……算是藝術家那一類的吧!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
大部分的父母,應該都不能接受女婿沒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但是偏偏柯家出怪人!柯世理夫妻倆,最討厭將工作視為生活的男人。像柯世理,退休之前的職業是一間公司的經理,但他從不將生活重心放在工作上,只要有時間,一定陪老婆和孩子,所以,他們的家庭一直很圓滿。
「你們是擔心我繳不出房租嗎?放心,我的存款要付房租,應該綽綽有餘。」
這簡直是一場誤會嘛!卓雅雯趕緊搖頭解釋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請你千萬別誤會!大家有緣能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應該彼此相親相愛才對,計較那點錢做什麼呢!」
席安平似笑非笑地說:「原來社會中,還有像柯先生、柯太太這麼待人如己的人,這人間……還不失溫暖嘛!」
柯世理聽得出席安平語氣中的感歎,忍不住冒昧地請教,「能否請問席先生的家庭背景?」
席安平沉默下來,這下,卓雅雯不禁怪起丈夫的心急。
「你哦!」她小聲在他耳邊斥喝。「叫我不要表現得那麼急,自己卻又……你的頭腦到底在想什麼啊?也不看看你問這種話,會不會探到人家的隱私,說不定他有難言之隱。」
「哦、哦!」柯世理忙點點頭,真不曉得老婆何時變得如此設想周到。
卓雅雯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在轉過臉面對席安平的同時,臉上立刻掛起一抹親切溫和的笑容,這變臉的速度,真是快得驚人!
「席先生……呃……我可以直呼你安平吧?」她對他展開第一波攻勢若是能直呼他的名字,那他與這個家的距離感就會拉近許多。
「當然可以。反正稱謂只是一種形式,你要怎麼叫就怎麼叫。」他爽快地答應。
對他來說,他根本不在意那些,難道在姓氏後面加一句先生,就會變得比較受人尊重嗎?不會!姜二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再生父母,他不也給了他一個封號——惡魔。他有因這個封號而真的成為惡魔嗎?沒有!
「安平……」哈哈!瞧她叫得多順口,看來他是注定要當他們柯家的乘龍快婿了!「我丈夫比較不會說話,請你多包涵,我知道你可能是有難言之隱,不便說出家庭背景,我們不會強人所難,請你放心。」
席安平此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怎麼會有對房客這麼熱情的房東?莫非出租房間只是虛晃一招,其實真正另有目的……
呵!就算是黑店他也不怕,因為他本身就是一艘大賊船!
「其實這也沒什麼,我是向你們租房子的房客,你們理當要瞭解我的背景,否則要是不幸租給『前科纍纍』的罪犯,就得不償失了!」他偽善地說。
沒料到,卓雅雯竟然指正他道:「這話你就說偏了!即使是一名前科纍纍的罪犯,只要他肯悔悟自己的過失,下定決心洗心革面,我還是會租房子給他。」
席安平定定地看著她。「就是一錯再錯、不知悔改,才會被冠上前科纍纍這四個字,又怎麼可能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卓雅雯又搖搖頭。「嘖嘖,此言差矣!人會不斷犯錯,就是因為沒有機會改過,只要我們能給他們機會,還怕他們不改過自新嗎?」
席安平愣住了!他沒想到這房東竟是如此善良,心胸又那麼寬大。
「我……從小就失去雙親,沒有任何複雜的家庭背景,相信住在這裡,不會為你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他像是在保證。
「你放心吧!我們才不怕麻煩,因為最大的麻煩是我們家的……」
她正要說出自己的女兒有多麻煩之際,便被丈夫用雙手摀住嘴巴。
「噓!你是要為女兒找丈夫,還是要扼殺女兒的幸福?」他小聲怒罵。
「啊……」她扳開丈夫的手。「對不起、對不起!太過興奮,一時忘記了,幸好你阻止得快,否則又要被我搞砸了!」
卓雅雯見席安平的眼底浮起一抹狐疑之色,連忙道:「我剛才口快語誤,真不好意思!我是說,我們不會怕麻煩,你是我們家的一分子,倘若你有什麼麻煩,我們絕對會幫到底的。這樣……你應該沒問題吧?」
席安平笑了笑,沒搖頭也沒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就這樣決定了,看你什麼時候搬過來。」
柯世理用手肘推推妻子,提醒她,「你又還沒帶安平參觀過房間,這麼早就下定論,會不會太強人所難?如果人家不滿意呢?」
「這……」該死!她怎麼會忘記了。
不過,席安平倒也無所謂,他並不排斥這對夫婦給他的感覺,多麼難得啊!也算是有緣吧!他決定住下來。
「不用了,這棟房子的格局很漂亮,我想房間應該也很舒適,我決定要租了。」
「真的?!」卓雅雯開心極了,因為他所租的房間,正好與她女兒柯點的房間相鄰。
「你什麼時候搬進來呢?」柯世理喜形於色。「需不需要人手?」
「不必。」席安平的行李全都掛在身上,只是柯氏夫婦沒發覺而已。「我明天下午就搬過來,希望你們在家上
「我們天天都在!」卓雅雯高興得簡直要手舞足蹈。「可是,你真的不需要人幫忙搬運行李嗎?」「真的不需要,我沒有打算長住,所以行李全都帶在身上。」
「什麼?!他們夫妻倆不約而同地大叫,著實嚇了他一跳。
「怎、怎麼了?」他一臉茫然。
「你不打算長住?那你準備住多久?」卓雅雯激動的問。
「大概兩個月。」他鎮定地回答,實在不曉得他們的反應為何這麼大。
柯世理與卓雅雯在內心暗自盤算,彼此都有一套計謀,看來……必須有一番苦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