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嗎?」他的笑容讓人分辨不出是真心抑或虛偽。
「來找我,就是為了向我報告這件事?」
「我知道你聯絡我一向很辛苦,為了體恤你,我特地送來住址。」
席安平將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交給她。「如果我休假的期間發生什麼事,你就來這個地方找我,這次不會讓你白跑一趟。」
薛影似笑非笑地說:「在你休假期間,我怎麼會去打擾你,更何況你難得定居下來,我更不能破壞,否則,我會成為罪人。」
席安平大笑一聲,「說得太誇張了吧!」
「不過……你不覺得感動嗎?」
他挑起眉,「感動?」
「二爺要送你一棟別墅,你拒絕了,給你名車,你也拿去變賣,為的是報復以前自己的愚昧,現在,你卻找到一處專屬自己的天地,不必再流浪、不必再依靠女人,這不正表示著你已解放了過去的自己,你一點感動都沒有嗎?」
席安平在視著手中的杯子,一陣冰涼由手掌傳到心底,徹底將他凍結。
「回憶又開始氾濫,所以仇恨即將作祟,是嗎?」她問道。
轉眼之間,他冷冷的表情又換上笑臉。
「我只是暫時休息,並非長期定居,頂多兩個月後,我就會恢復以往。」
「你難道不知何謂習慣?習慣是一種很可怕的病,只要患上了,就再也掙不開。」她吸了一口煙,優雅地慢慢吐出。「當初,誰不害怕殺手這個職稱,只不過結束幾條人命後,就漸漸習慣了,如今,殺人就像吃飯那麼簡單,習慣,真是可怕。」
「你反對我休假?」
「我不反對!」她明白指出。
「那為何又說這種話?」
「我只是在想,或許二爺他有還我們自由的打算,畢竟他年紀已半百,經歷過太多風霜……」
「你居然敢揣測二爺的想法。」
薛影一愣——
她怎麼了?竟然在夥伴面前透露自己對姜二的關心……
見她那模樣,席安平在心裡譴責自己。
他再度開口,「猜測一個人的想法並沒有罪。」
她抽著煙,依然沉默不語。
「當大家都找到歸屬,誰也不忍心見你一個人落單。」
這是席安平的真心話。
「落單?怎麼會呢,還有你陪我一同孤單不是嗎?除非,你也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席安平爽朗一笑。
薛影望著他的笑容,「你笑起來會給人一種既美好又痛苦的感覺。」
「怎麼說?」他對她的話感到興趣。
「你的笑容充滿吸引力,可以迷倒所有女人,可對於女人,你卻從來不投入真心,叫女人又愛又痛苦。」
「這便是我最大的快樂。」他一副得意的樣子。
薛影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笑容,為他的玩世不恭感到乏力。
但是她對他的致命吸引力是免疫的,因為她心中早有所屬。
「好好去休假吧!既然有意放鬆自己一段日子,就好好休息。」
「我知道,你對我難得的關心,我會放在心上,因為……拒絕不了。」他壞壞一笑。「如果你心中掛念的人不是二爺,那……一定是我!」
這是席安平一向過人的自信,他對自己的吸引力從未懷疑過,即使曾經慘痛的經歷過一段教訓,他的自信仍毫無磨損。
「你的自信,總有一天會成為你的敗筆。」薛影忍不住提出忠告。
他仍是一臉無所謂的笑。
「我得走了,今天是我遷居的大日子。」
「祝你事事順心。」她捻熄手中的煙,結束與他之間的交談。
席安平背起背包,給她一抹不羈的笑容,便瀟灑地旋身離去。
柯點在回家的途中,特地在昨天被搶的地點逗留了一會兒,她並不是懷著再次與白馬王子相遇的心情而停留,只是想模擬當時危急的狀況。
若是沒有他的適時出現,她恐怕不會是只是手臂受傷而已,或許除了錢包被搶之外,連一條小命都沒了。
真的該感謝上蒼厚愛,在她遭遇危急時,派來一位英勇的戰士,為她解去災厄,那個人更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她常覺得,人生處處美好,因為時時保持這樣的心,所以她的好運也比其他人來得多,不是上天厚此薄彼,而是她懂得珍惜。
回到家,才剛踏進門,便發覺家中一陣騷動,柯點愣了愣,腦中不停運作。
或許她該聰明點,先轉身離家避一下,等騷動平息再回來,嗯!這才是最聰明的選擇,決定好之後她立即轉身——
「站住!」
柯點身體才轉一半,卓雅雯頗具威嚴的命令聲已隨後而至。
聽這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看來,她必須乖乖聽話了!
「轉過身來!」
卓雅雯佇立在門口不遠處,雙眼發亮地盯著柯點的每一個舉動。
柯點謹慎地轉過身,安分得像一隻小綿羊,連小動作都不敢有半個。
「媽!你好啊!」
是不是被嚇呆了?她那模樣竟然與白癡沒什麼兩樣。
哦!老天!這種女兒怎麼見人?實在叫人羞愧啊,她真是個失敗的母親!
卓雅雯搖頭又歎息,心中自責不已。
「媽!你怎麼了?是不是人不舒服?」她趕忙換上脫鞋,小心翼翼地走到母親面前。「要不要去看醫生?」
卓雅雯雙眼倏地一亮,欣喜的笑道:「女兒啊!像你剛才那種體貼的話語,等會兒進客廳時,麻煩再對我說一次。」
柯點不明所以地愣了愣,不忘發表心中疑問:「為什麼?」
卓雅雯露出老謀深算的一笑,有點得意地說:「這樣,才能表現出你的孝順!現在的男人,應該還會欣賞顧家的女人。」
柯點誤以為母親要調教她什麼,這才心情放鬆的大笑說:「唉!又是這碼子事,別大驚小怪了,我沒男人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嗚……」
卓雅雯猛然摀住她的嘴巴,阻止了她的大嗓門,神色慌張地往家裡面探了探,確定一切沒事,什麼反應也沒有時,才又回頭對女兒正色道:「我可是想當丈母娘想瘋了,你最好別再壞了我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