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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從建築結構上看,可能會見得有點多餘。但是,這座小橋卻可讓人產生一種詩者的聯想。」

  「詩人的聯想。怎麼講?』

  「想敕石,這花岡沒什麼?」凡姝的眼波中閃爍著一絲夢幻,不等子安回答一處就自己說:「姓沈,對嗎?能夠有橋吧?」

   「傷心橋?」子安恍然大悟地接口。兩人竟不約而同地吟道:「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你也知道陸放翁這兩句詩?」 

  這是個特大新聞,震撼了辛子安靈魂的特大新聞!

  前些日子,子玄曾幾次去凡姝的學院找過她,要求以她真人為模特,再作一幅畫。凡姝沒有答應。有一次被子玄求得急了,她還建議子玄為天姿去畫一幅。辛子玄自然不死心,拿出藝術家追求理想美的特殊水磨功大,反覆懇求,總想再創造出一幅比《夢幻天使》更美、更真實的凡姝畫像。今天凡姝終於答應了,他怎麼能不高興呢!

  見哥哥沒有答話,子玄說:

  「今天我兩次去學院找沈凡姝。上午沒找著,她不在學校。下午又去,才找到。晦,她今夭真爽快,聽我一說,馬上答應了。這真叫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對嗎?」

  上午沒找著凡姝,是不是這個調皮的姑娘又逃學了?昨天自己給工地打過電話,說今天上午要去一下,但結果公司事情忙,沒去成。難道,和上次一樣,她是因為我……辛子安呆呆地想,思緒不由得回到幾天前的那個上午,凡姝拿著細木棍站在他的那張全景圖前,他們談得那麼多,那麼暢快!

  「哥,你說好笑不好笑,小韋他們看了那幅《夢幻天使》,全都逼著我承認畫中的姑娘是我的女朋友。你猜我怎麼回答?」

  大凡年輕人沉浸在難以遏制的喜悅之中時,都會變得饒舌而健談,辛子玄今日就是如此。

  他的話讓辛子安一驚,還沒容他回答什麼,子玄早又自己解答道:

  「我告訴他們,目前麼,我還不敢這麼說。但我相信一定能讓這位天使愛上我!我這大膽的回答,倒使他們愣住了。哈哈……」

  子玄的笑聲坦誠而熱情,他對哥哥,從來無話不談。但辛子安聽弟弟談話,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心情複雜而惆悵。

  他暗暗自責:在知道了弟弟的心思之後,自己不是下決心遠離凡妹的嗎?可為什麼那天上午,在小工棚裡,又會如此動情?當凡姝的灼熱眼光投射過來,自己本該遠遠逃避,甚至應該給她澆上一點涼水。可是,我究競做了些什麼?我什麼也沒有做,既沒有躲開,也沒有阻攔。我真該死!

  大概早就習慣了哥哥的少言寡語,辛子玄並不需要子安對他的每句話都作出反應。他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哥,你說,這事兒我有希望嗎?」

  聽口氣,這氣壯如牛的小伙子,內心深處又有點沒把握呢!

  子安只覺得一股苦澀的滋味從心底直冒上來,一直衝到喉嚨口,就好像他剛剛嚥下了一口黃連。他忙舀了一勺湯,俯下頭慢慢喝著。

  「對了,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見哥開始終不開口,辛子玄這樣猜測著說。

  辛子安感到弟弟那滿含期待的眼光仍在盯著自己,他放下湯勺,平靜地說:

  「子玄,我怎麼會覺得你可笑呢!對你的戀愛、婚姻,我總是關心的。」

  「那麼,你說說,你覺得凡姝怎麼樣?」子玄的勁頭又上來了。

  子安稍稍猶豫一下,說:「不錯。」

  「你不再為她那次亂髮小孩脾氣,要拆掉你造的樓房而生氣了巴?你會因為我而接納她嗎?」子玄顯然對哥哥簡短的回答感到不滿足,急急吐露出他的擔心。

  一絲苦笑在子安的唇邊閃過,他懇摯地對弟弟說:「只要是你喜歡的姑娘,子玄,我都會善待的。」

  「謝謝你,哥哥。」子玄知道哥哥是一諾千金的人,有這兩句話,就什麼都有了。

  他舒心地扒了兩大碗飯,放下筷子說:

  「哥,這個禮拜天,我要帶凡姝去公園,找個好背景,從不同角度畫幾幅素描,為油畫作準備。我還約了夭姿,請她在旁隨時提點批評。她對什麼事都挺有見地的。你也一起去,好嗎?」

  「我?」子安頓了一頓,「不,我不去了。我手頭還有不少事。」

  「哥,你老是工作!星期天也該出去散散心呀!

  「等以後吧,這次不行。」子安不容辯駁地說。

  子玄知道哥哥主意已定,絕難改變。只得惋惜地說:

  「唉,我還向凡妹、天姿保證,一定能把你拉去呢。你不去,大家都會失望的。」

   

  第五章

  客廳裡,子安和凡姝默默地看著子玄走出客廳上樓去了。凡姝轉過身來,對子安說:

  「子安,你真是有個好弟弟。」

  「是啊,所以我願意把一切都讓給他。」一看凡姝又有點兒著急了,子安忙補充道,「當然,除了你。我懂得,那樣做,不僅對不起你,子玄也會很痛苦的。」

  「那麼,你呢?把我讓給別人,你就不痛苦嗎了」凡姝問道。

  子安沒有馬上回答。他慢慢走到窗前,又回過身來,這才說道:「凡姝,你坐下,聽我告訴你。」

  凡姝在沙發上坐下。

  「不知子玄有沒有和你提起過我們的雙親……」子安突然轉入這樣一個話題,見凡姝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才繼續說,「我母親是個了不起的女人,父親非常愛她。但母親在我十五歲的時候,病逝了。」

  子安歎了口氣,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母親死後,父親徹底垮了。他成天成衣對著我母親的遺像呆坐。母親任何一件小小的遺物,都會引得他流淚。當時我已懂事,盼望父親這種情緒慢慢過去,一切恢復正常。但是,結果井不是如此。他越來越深地沉溺在這種哀思中,以至於只有靠酒醉後的麻木才能尋求到暫時的心靈平靜。他開始酗酒,無故曠工,不負責任,造成工地上出了事故。他和我一樣,也是個建築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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