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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進去就是一道扶梯,靜悄悄的,沒一個人。

  凡姝一下子癱軟地靠在子安身上,說:「我都有點兒害怕了。」

  子安這才發現,凡姝的額頭和鼻尖都冒出了細細的汗珠。他掏出手絹給她擦去,一邊輕聲說:「那有什麼可怕的?看你,都出汗了。」

  他們上樓找到子玄和天姿。凡姝已恢復了平靜,把剛才的事,當笑話講給子玄和天姿聽。

  子玄聽完後說;「展廳裡,還有我一幅《天使在林中》,另外還有幾幅別人的畫很不錯,本來你們可以再看看。現在,我看只能算了。以後再找機會吧。」

  「怕什麼?我陪你們一起下去!有誰要再圍住你們,我就把他們趕開。」天姿不服氣地說。

  「天姿,你不知道,來參觀的人很雜。說不定有幾個小痞子混在裡面,何必惹這種不愉快?」子玄說,又問子安:「哥,你說呢?」

  子安說:「以後再找機會來看吧,或者索性等你們閉幕以後。今天我看就算了。」他看了一下表,「快十一點了。中午,我請你們到『藍羚』吃西餐,離這裡很近。」

  子玄爽快地點頭:「好。你們先去訂座,我和天姿把手頭的事收拾一下,過半小時到。」他想了想又說:「不過,吃飯時間不能過長,下午還有事。馬上要正式開館,這幾天是最忙的。」

  子安與凡姝起身下樓,子玄又追到樓梯口叮嚀:「哥,就從樓下那扇小邊門出去,別再穿過展廳了。」

   子安在藍羚西菜社要了個雅致的小單間。

  他和凡姝剛在小圓餐桌上坐下不久,子玄和天姿也到了。

  他們喝著香擯酒,隨意地聊天。這裡的隔音設備不錯,小單間裡安靜舒適。

  第一道菜奶油濃湯端上來了。子玄剛在盤裡舀了一勺,突然「撲呼」一聲笑了。

  「你笑什麼?」天姿奇怪地問。

  「我想起剛到法國時,最頭疼吃那兒的飯菜,特別是那些臭哄哄的奶酪。」子玄笑著說。

  「那你怎麼辦?兩、三年下來不餓死你。」天姿說。

  「還不是被哥哥逼著硬往下嚥,後來也就習慣了。」子玄說著瞥子安一眼,「當時,我還想,還不如哥哥去德國,讓我一個人在法國,還自由些。」

  「去德國?怎麼想到叫你哥哥去德國?」凡姝好奇了。

  「你還不知道這事?凡姝,看來你得對我哥多瞭解瞭解。」子玄故弄玄虛地眨眨眼,「我哥在同濟上學時,有個德國教授很賞識他,幫他聯繫好大學畢業後去德國留學,獎學金相當高。可我當時要去法國學畫,哥哥為了我,謝絕了那位教授的好意,一起去法國勤工儉學。」

  子玄喝了口湯,見凡姝、天姿在認真地等著聽他往下說,就又講:「我當時只有十六、七歲,說實話,要不是有哥哥在身旁,也許我在法國的學業就堅持不下來了。哥,想想那時我們也真不容易,特別是你,夠辛苦的,……」子玄有些激動起來。

  「子玄,別在女士面前歎苦經了,這會影響她們胃口的。」子安故意輕鬆地說,打斷了子玄的話。他已感到身旁的凡姝正滿懷著讚美和愛慕盯著他的臉,他不要子玄再為他唱頌歌。

  坐在子安對面的天姿,也在感動地看著他。她心底深處有著濃濃的羨慕和妒忌,羨慕子玄有這麼個好哥哥,妒忌凡姝有這麼個好戀人。

  但天姿畢竟豪爽豁達,灑脫地甩了甩飄到額前的頭髮,彷彿要把這些油然而生的念頭都甩得遠遠的。她對子玄說:

  「我看,現在你該開始學習徹底的獨立了,……」

  餐桌上靜了片刻。誰都明白天姿話中的含義,但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接口。

  侍者送來了第二道菜:牛排和蔬菜沙拉。半晌,還是子玄開口道:

  「你太小看我了,我已經二十三歲,可以去獨闖天下啦!」

  他顯得輕鬆自如地微笑著說,然而,這實在不是個成功的微笑。

  凡姝感到了子安的尷尬。她機靈地扯開話題:

  「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什麼事?」天姿和子玄連忙問,連子安都停下刀叉,看著凡姝。

  「給我的新房子和花園起個名字吧。」凡姝要求道。

  「花園不是叫『沈園』嗎?」天婆說,「我聽你講過,你為什麼要加蓋一座傷心橋和關於陸游的故事。」

  凡姝想了想說:「花園叫『沈園』還可以,但是那座橋我不想叫傷心橋,太傷感,似乎不大吉利。」

  子玄馬上想到那天他親眼看到的情景。他知道這座橋是他哥哥和凡姝互吐衷腸的地方,是他們愛情的見證。他沉思了一會兒,說:

  「我來給這座橋起個名字:『雙影橋』,你們說合適嗎了」

  子安與凡姝不禁對視一眼,他們不得不承認,子玄把陸游的「孤鴻照影」稍稍改動一下,倒也貼切而雋永。

  凡姝舉起手中的香檳,感激地看著子玄:

  「敬你一杯,子玄。你起了一個好名字,就叫它雙影橋。」

  子玄與幾株碰了一下杯,他一口氣把大半杯香鎮喝了個底朝天。這酒真苦啊,一直苦透了他的心肝肺腑。

  侍者送來了第三、第四道菜,兩位女士已經吃飽,放下了刀叉。

  天姿在苦苦思索著樓房的名稱,她自語道:「叫什麼好呢?『水晶宮』?大俗。『白玉樓』?也不合適。」她把目光投向子安:「這房子的名字該你來起,子安。你是它的設計者,該最瞭解它!」

  天姿自己也不知怎麼搞的,她雖然認識辛子安時間不短,與他的接觸,也絕不比凡姝為少,但當凡姝很自然地稱他為子安時,她卻老覺得叫不出口,總要一本正經地稱一聲「辛先生」。然而,自從她知道子安與幾殊戀愛之後,卻在不知不覺中,改口叫起「子安」來了。

  當凡姝請大家給她的樓房起名時,兩個字馬上在子安的腦海中跳了出來。這是他給這幢自己精心設計的樓房想出的名字,他覺得既優美又完全符合他的設計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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