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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頁

 

  子安沉默了。

  但是,凡姝手上畢竟戴著他親自贈予的訂婚戒指。而且,偏偏她又毀了容。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中止婚約,或者哪怕僅僅是冷落了她,道義上怎麼說得過去呢?道理上又怎麼說得清楚!

  子安希望凡姝能逐漸擺脫心靈上的陰影和重負。外貌的變化既已成為不能更改的事實,如果凡姝能恢復以前的性情,子安相信自己,也仍能像向她求婚時那樣愛她。

  他當然不可能天夭陪著她,於是他想給她找個伴,就像原先小古怪那樣形影不離地伴著她。也許,這樣可以減輕一些她的孤單寂寞之感。

  子安提著放小狗的竹籃來到沈家。華嬸說,小姐在二樓她自己的房裡,請他直接上樓去。

  起居室的門開著,但一眼看去並不見人影。子安正在躕躇,只聽裡間傳出凡姝的聲音:

   「子安,快進來。」

  子安走進去,推開起居室連著臥室的門,只見凡姝穿著白綢睡衣,戴著長到肘部的白紗手套,正斜臥在床上呢。

  她今天沒披面紗,長長的假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架著副大墨鏡,再加上那個又寬又大的白口罩,幾乎把燒傷的痕跡遮住了十分之八。乍一看雖然令人有不見廬山真面目之感,也頗能引人遙想,以為這是一個調皮而俊俏的女孩子。

  子安打量著凡姝,有點猶豫地在門邊站住了,他還從未進過未婚妻的臥室。

  但凡姝已從床上坐起,她張開雙臂,熱切地呼喚:「子安……」

  子安輕輕放下竹籃,走到宋邊。凡姝一伸手,拉著他在床沿坐下,然後就撲到他的懷裡:

  「子安,我真想你……那天,在你家裡,都在我不對。你要原諒我。「

  子安心中一陣寬慰。瞧,她清醒的時候,還是通情達理的呵。她能主動認錯,請求原諒,表明她還沒有喪失反省的能力。這是個好開端。但願一切從今天開始,他仍,再加上他今天帶來的那條酷似小古怪的小狗,能幫助幾姊回復到以前那樣平靜而柔美的心境,讓他們和小古怪在一起時的偷快時光再現。

  他輕輕拍著凡姝的背,溫和地說:

  「沒什麼,一切都過去了。不僅我原諒你,子玄、天姿不會再生你的氣。」

  「子安,哦,子安,你真好……」

  凡姝更緊地偎在他的胸前。透過那件薄薄的羊毛衫,她真切地感到了子安那健壯堅實的胸肌。她的額頭倚在子安下巴上,隔著口罩,仍能聞到一股男人的氣息混雜著刮臉香皂的味道。

  一團慾火忽地在凡妹體內騰騰升起。她覺得渾身燥熱。猛地,她扯下白手套,用手撫摸著子安的臉。然後把子安的襯衫從腰際社出,雙手伸進去,充滿激情地摩拿著他光滑的脊背。

  肌膚的接觸使凡姝的慾火燃燒得愈來愈旺。她頭腦發燙,渾身顫抖。忽然,她用那長得長短參差的指甲狠狠地掐著子安背部的皮膚,一邊呻吟著渴求:

  「子安,抱緊我,快吻我……」

  當子安的皮膚被凡妹那長滿紅疤、粗糙不平的雙手剛剛觸摸到的時候,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隨即一股涼意沿脊柱直爬上去,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如果不是理智的控制,他真想把凡姝從懷中推開。

  凡姝的指甲掐得他脊背生疼。他感到似乎有涼涼的東西在背上往下流,不知是被掐出了血,還是由冷汗匯成。

  一種被羞辱了的感覺使辛子安痛苦得咬緊牙關,閉上了眼睛。然而,凡姝還在搖撼著他,要求他吻她。他無奈地俯下頭去,用嘴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

  「不,不是這樣!」凡妹尖聲叫起來,她一把拉掉口罩:「吻我這兒,吻我的唇……」

   哪裡有什麼唇?子安實在不敢看凡姝那張嘴。

  「你不是說你最愛我的唇嗎?你不是說過,它們會把你迷死嗎?怎麼,現在你連睜眼看看都不肯!」凡姝的聲調又開始尖刻起來。

  子安只得睜開眼。一看到面前的那張可怕的嘴,腦中馬上閃現出原先那美如花瓣的紅唇。他的胃裡一陣翻騰,幾乎控制不住地要嘔吐出來。

  他終於用力推開凡姝,站起身,離開床邊,背對凡姝站到窗前,長長吁了一口氣。

  「好像你曾經說過,你會永遠愛我,不論我變成什麼樣子。看來,這不是你的真心話。」背後傳來凡姝冰冷而生硬的話語。

  「凡姝,我需要點兒時間,讓我慢慢適應你。」

  子安低聲說。他實在不願再回顧,更不想重複剛才那一幕,於是他走過去,打開竹籃,對凡姝說:

  「我今天給你帶了樣小禮物,你一定喜歡。」

  凡姝已把口罩和手套重新戴好,仍坐在床上。子安從籃裡把小狗抱起,走近凡姝:

  「自從你告訴我,小古怪在失火那晚被燒死後,我一直想找一條跟它同樣的小狗送給你。瞧,它多好玩。」子安∼面把狗遞給凡姝一面說,「小傢伙,這就是你的女主人了,快搖搖尾巴……」

  凡姝不言不語接過小狗。小狗在她臂彎裡有點惴惴不安地動著。

  凡姝穿上拖鞋,下床來,慢慢走到窗前。她推開窗戶,忽地舉手狠狠一搶,就把那條小狗從二樓窗戶扔了出去,隨即發出一聲長長的獰笑。

  子安驚呆了。趕緊跑到窗口伸出頭去看。凡姝卻根本不往窗外看一眼,只是冷笑一聲:

  「你想讓它來替你盡你該盡的責任?我需要的不是狗,而是你——辛子安!」

  凡姝的行為使子安驚駭得血脈都凝固了,他顧不得同凡姝理論,也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麼。他從窗口已看得清清楚楚,那條可憐的小狗已腦漿進裂,直挺挺地躺在樓下的水泥地上。

  「你……」子安指著凡姝,氣得嘴唇發抖。半晌,才沉痛而憤倦地說,「那也是一條生命啊!」

  華嬸走進來通報,宋桂生來了。現在樓下,要見小姐。」凡姝想了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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