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守得雲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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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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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痕和夏侯青陽一起坐在樹上說說笑笑。白雲痕接觸過的人極少,喜歡的人更是少,除了逐星、踏月,還有沈斷鴻,夏侯青陽是惟一一個她願意親近的人。他說起話來不疾不徐,坦坦蕩蕩的,白雲痕談興大好,她把谷裡的事情,還有此次下山來的目的都對夏侯青陽說了,兩人越聊越是投機。

  「為什麼這裡要叫作『魚鳴莊』?」白雲痕笑著問道。

  「這莊名是我大哥取的,莊園落成時,他岳丈送來一對玉刻的魚,意思是想討個吉利,可我大哥卻把莊名取為『魚鳴莊』。」

  白雲痕一聽,知道是用上了典故,微微一笑,道:「那要是送來一對石獅子,不就要取名叫『獅吼莊』了嗎?」

  「魚鳴有雨,倒也愜意,如果是獅吼……那可不妙。」夏侯青陽大笑,又道:「還是你的名字好,白雲痕……真是名實相符。對了,誰替你起的名字?」

  「我也不知道……師父從來不說以前的事。或許是他正好要到樓雲谷隱居,又正好在溪邊撿到我,所以就把我叫作雲痕了。」

  「這名字真是美,可惜太過淒然,雲是無痕的……我不叫你雲痕,我想叫你雲兒。」他望著她,溫雅笑道。夏侯青陽的性格就和他的名字一樣。

  白雲痕柔柔一笑,心中滿是甜甜暖意。很久很久沒有人這麼喊她了……逐星叫她小雲兒,踏月姐姐總會加個姑娘,只有師父會這麼喊她。

  「這個給你,」白雲痕從袖間拿出一瓶翠綠瓷瓶,交到青陽手中。「每天服一丸,怯毒、療傷都有奇效,可以幫助你把餘毒清除。」

  「你……」夏侯青陽望著她。

  「你的傷好了,我也該走了,我要去找我徒弟。」白雲痕道。鴻兒生死不明,她不能再耽誤了。「歡迎你以後上棲雲谷來,如果你上得來,我請你喝我親手釀的『醉仙釀』……」她道,突覺有些依依不捨。

  夏侯青陽趨前握住她的手,柔聲說道:「等我任務完成了,陪你去找,好不好?」

  白雲痕見他如此誠摯,一時之間居然說不出話來。眼前的夏侯青陽只是萍水相逢,怎麼他一言一行都撩動她沉寂的心湖?握著他溫暖的手,她在夜風裡望著他,慢慢說道:

  「青陽,你的任務要多久才能完成呢?交給你二哥去做不好?」

  夏侯青陽微微一怔。是啊,他從來也沒想過要殺沈斷鴻,更明白二哥一心要殺沈斷鴻,不過是出自他的野心,他索性把這件事兒交給二哥,跳出這些本來就和自己無關的恩怨,陪著雲兒去找她徒弟,找到了以後,兩人攜手遊山玩水,然後,然後……

  想到這裡,他不禁失笑了。然後什麼呢?

  白雲痕看他笑,不解的望著他。看到她疑惑的臉,夏侯青陽道:「好,我這就去找我二哥,把這些討厭的事都交給他,我陪你去找你徒兒。」

  語畢,兩人躍下樹來,手牽手欲往莊園方向走去。才一跨步,樹林一陣颯然,驚飛宿鳥,接著,兩個飛馳的身影一前一後倏地經過,很快的消失在樹林的另一頭。

  這是一場追逐——獵人與獵物的亡命追逐。

  「往莊園那裡去了。」夏侯青陽道,他也嗅出不尋常的氣息。

  是他?白雲痕怔住了。這樣的身形、手法……她絕對不會認錯,她甚至聞到了他的氣息。真的是他嗎?

  「快去看看!」白雲痕道,隨即提氣飛身追去。

  * * *

  夏侯青陽與白雲痕一路奔來,遠遠的就看見莊園燈火通明,園裡的壯了點著火把,將前庭緊緊圍了起來。雲痕猶疑了一下,正要提步往園裡去,夏侯青陽伸手阻止,白雲痕尚未會意,已被他一把拉住,躍上屋頂。

  莊園前庭中央立著一個華服青年,正好背向白雲痕,他被一群人團團圍住,卻仍是摺扇輕搖,從容自在。

  夏侯靖遠在一些人的簇擁之下,來到前庭中央,與他面對面站著。

  「閣下終於來了,我找得可真辛苦。」夏侯靖遠笑道。

  「我聽說了很多風言風語,卻從沒聽說過誰找我,」那華服青年也是一笑,合起摺扇,指著夏侯靖遠身旁一個大漢,道:「我是找這位仁兄來的,請你把他交給我,省得我又追得他滿街跑。至於閣下有何貴幹,且容咱們稍後再敘。」「屠龍是黑駝幫的人,豈能說交就交!就算他有什麼錯處,也請閣下指正,敝幫自會懲處。俗話說:『打狗也得看主人』,閣下一聲招呼也沒有,就連傷四條人命,似乎不把黑駝幫放在眼裡。」夏侯靖遠道。

  「不,你說錯了,不是四條人命,是五條!這個屠龍的命,我是誓在必得,」那華服青年笑道,言下之意是已經不把黑駝幫放在眼裡了。

  屋頂上的夏侯青陽沉吟道:「二哥身邊那人是屠龍,那麼……來人就是沈斷鴻了。」

  一聽見是沈斷鴻,白雲痕先是一愣,隨即不顧青陽的制止,不顧庭中的對峙場面,飛身躍下,夏侯青陽也只得跟著出面。

  「鴻兒?」白雲痕喚。

  華服青年轉過身來,臉上瞬間綻放溫暖的笑顏。

  「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裡?」沈斷鴻又是驚,又是喜,向白雲痕跨了幾步。

  「鴻兒……真的是你!你沒有受傷?」白雲痕握著沈斷鴻的雙臂,幾日來忐忑的懸念現在終於放下了,她的淚水凝聚在眼眶,一眨眼,就滑了下來。

  「沒事的,師父,鴻兒好得很,讓你擔心了。」一掃方才刀言劍語的冷厲,沈斷鴻忘情的替她拭去淚水,柔聲說道。「那……那……怎麼會聽說你受了重傷?」

  「都是這兩個傢伙扯的,故意放出這樣的謠言,想逼我出來。」沈斷鴻道,指著庭中的夏侯靖遠和夏侯青陽。

  「青陽……原來你剛剛說的任務,就是狙殺鴻兒!」白雲痕錯愕的望著他。

  「我不知道沈斷鴻就是你的徒兒……」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看起來這師徒兩人的年齡竟是差不多!而看到白雲痕為了沈斷鴻忘情落淚,夏侯青陽心裡有說不出來的滋味。這位俊雅風流的青年不是她的徒兒嗎,為什麼他倆舉止如此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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